毀滅吧。
另一邊的客廳,燈光通明,陸厝背靠著門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自己的膝蓋,緊咬著牙關忍耐雜亂的心跳,過了好一會,才緩緩地站起。
他很快地洗了個澡,換了柔軟的睡衣,布料摩擦到手指時,終于注意到上面尖銳的疼痛。
低頭一看,兩只手都有傷。
左手昨天被碎碗擦到,又在今天切檸檬時,太慌,不小心再次劃破,而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上,血跡斑斑的咬痕,已經被水泡得泛白。
顧裕生是真狠,當時失去了理智,張著嘴追自己的手咬。
好兇的小玉。
陸厝的喉結動了下,沒什么表情地看著上面錯落的齒印。
很陌生的情愫。
但似乎感覺不壞。
他笑了起來,然后,把手指放進了自己的嘴里。
顧裕生洗完澡,換好衣服,將床單被褥全部堆到浴室,才做了幾個深呼吸,推開臥室的門。
看見陸厝,還是有點腿軟。
對方在沙發上坐著,正在用毛巾擦頭發,聽見動靜就抬起頭“嗯,怎么不把東西洗了”
“洗衣機聲音太大,怕晚上吵到鄰居,”顧裕生臉還熱著,勉力維持平靜,“你還不睡”
“頭發濕著呢。”
“哈哈,也是。”
笑完,又同時沉默了下來。
好尷尬。
顧裕生僵硬得都要同手同腳了,站在陸厝對面“那,要不要用一下吹風機”
“舉著的話,手好累。”
“哈哈”
完蛋,更尷尬了。
陸厝對此時空氣中彌漫的詭異渾然不覺“你不去睡覺啊。”
睡得著嗎
顧裕生無聲嘶吼。
“是還不舒服嗎”
陸厝放下毛巾,表情嚴肅地看了過來“如果還”
“沒有”
顧裕生瘋狂搖頭,沒有舒服,他舒服得很
“那就是”
住口啊
他恨不得伸手去堵陸厝的嘴,生怕對方再用這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出令人臉紅的話,之前天然撩就罷了,現在大可不必這個樣子
“我是說,”陸厝笑著朝前伸出兩只手,手背朝上,“猜猜哪個里面有東西”
顧裕生“啊”
“快點呀。”
陸厝催促著他。
猶豫的時間很短,顧裕生的指尖虛虛地點在對方的手背上。
陸厝翻轉手腕,攤開掌心。
一枚小小的檸檬軟糖,躺在上面。
那個雨夜里,他們在古堡式的建筑前駐足,笑自己的白來一趟,老板大婚歇業,自取的喜糖罐子已然空掉,而當時的陸厝,就是這樣假裝在玫瑰花叢里尋覓,送給他一顆驚喜。
一模一樣的糖。
顧裕生坐到陸厝對面,接過,小聲說了句謝謝。
“不嘗嘗”
“嗯”
就來做一個大晚上偷吃糖果的小孩吧。
反正也睡不著。
“好吃嗎,開不開心”
舌根發酸,只有在舌尖那里泛微弱的甜,顧裕生垂著睫毛,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更不敢去看陸厝手上的傷痕。
“好吃,謝謝你。”
陸厝對他的拘謹熟視無睹,依然是沒什么所謂的樣子,突然把手背到身后,又伸出來,作勢在空中噴了一下“看,失憶噴霧”
顧裕生呆呆地仰起臉。
下一秒,陸厝把剛剛沒被選擇的手伸出,笑瞇瞇的“猜猜哪個里面有東西”
顧裕生心頭一跳。
“快點呀。”
笨拙的失憶噴霧真的起了效果,顧裕生忘了剛剛的游戲,重新點在對方的手背上。
又是一顆糖。
陸厝笑瞇瞇的“真聰明,一猜就對。”
“噗”
顧裕生終于笑起來,捂住自己的臉“你在干什么呀”
陸厝卻突然兩手都往前伸,做出個使勁兒按壓的姿勢失憶噴霧
心跳聲鼓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