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拒絕跟眼巴巴地看著他,“腦袋里裝著黑洞只進不出毫不發散”的同齡人們外出時,
或者鼓著包子臉禮貌又堅定地勸退線上家教,選擇看書或者通過智能自學時。
克拉倫斯總會無奈地縱容,驚詫于小少爺的進步,
但又擔憂地看著他,自言自語地喃喃“我應該如何保護您。”
缺乏正確倫理框架的限制,極端的利益最大化、效用論,
對人性越來越深的認識,
也許會讓與人工智能們一同成長,情感淡漠的少年滑向另外一個極端的深淵。
挑選、清洗、改寫,從個人甚至到基因,
血腥地將每一份資源“最大化”地用在“值得”的地方,試圖人為讓這個世界變得和諧、高效。
歷史說,類似的錯誤反復發生,又被糾正。
克拉倫斯擔心自己最愛的小主人,走到最高處,看見的卻是一片廢墟和刀劍相向。
元恬的聲音從頭到尾都是平緩的語調“并且,看來你拿到的關于我的資料并不完全。”
足夠有效的遠程武器殺傷范圍太廣,這里毫無防護,元恬抽出納米刃握在手上,選擇了最不擅長的近戰。
這把納米刃是克拉倫斯給他準備的武器,由納米機器構成,刃部核心是擁有自我組織和修復功能的納米材料。
可以隨主人的心意快速調整自身形狀,適應各種近戰需求。
“事實上,在此之前,我也是一名失怙失恃、沒有幫助就無法順利生存下去的遺孤。”
約書亞面上完全沒了笑意,怔然地看著對方,褐色的眼睛略微出神。
元恬抓住機會,納米刃揮向青年時自動變換形狀延伸,
約書亞在最后一秒側身躲過去,鋒利的刀刃驚險地擦過他胸前的衣物。
但元恬知道,這一厘米的距離看似危險,但刀刃卻絕對碰不到對方。
纖細的手指握住納米刃,元恬靈巧地拉開距離,重新回到標準持刀姿勢面對約書亞。
對方的近戰能力不弱,至少比他這個近戰實踐課結課等級c的人強。
元恬湛藍的眼睛看著,腦中自動根據現有的數據預測模擬對方接下來的攻擊動作。
嗯按對方剛才反應速度和移動速度來看,雙方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他的意思是自己完全打不過。
但對方的攻擊欲望不強,似乎也無意動用大范圍殺傷武器。
元恬一直目的明確
干擾和拖延,給操縱遠程武器系統的子壹救下那個男孩的機會。
兩人沒有說話,監測器中傳來的聲音就格外明顯
窸窣的響聲后,另外一邊傳來男孩斷斷續續的咳嗽聲和急促的呼吸聲。
雇傭兵走近后,囂張猖狂的笑一頓,疑惑地叫了一聲,看清從男孩身上掉出來的東西是什么時,脹紅臉怒罵“小雜種,還跟我玩這種手段,差點被你騙了。”
以約書亞的實力,自然也能知道掉出來的是什么東西
那個原本應該被男孩“激憤”之下,沖動毀壞的任務物品。
也是因為眼睜睜地看著男孩損壞了想要的東西,雇傭兵才覺得被挑釁了,在大街上出手毆打男孩,最后被黑市管理官制止。
但如果那不是男孩“維護自尊”的沖動,而是計劃之下的行動呢
約書亞知道男孩的家庭背景,遺孤,有一個病入膏肓的妹妹,
在星際最先進的醫療體系下,那種病其實算不了什么,只需要一枚中級治療儀。
可對于他們來說就是天價,男孩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妹妹日漸衰弱,
他在黑市跑腿,被層層剝削后剩下的錢,只夠維持他們基本的溫飽。
約書亞并不蠢,他馬上想通了前后關竅,厘清了整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