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對面的少女那湛藍色的異瞳微微顫動，眼巴巴的看著他，雙手落在膝上微微握拳，全身緊繃著，似乎非常期待自己能答應下來。
好可愛。
拒絕的話在嗓子里轉了一圈又咽了下去。
那位神明殷切地看著他，話語中滿是慫恿“反正你壽命那么長，總是一個人呆著也沒意思，不如來楓丹廷試試看嘛”
這句話令那維萊特又回想起自己自誕生以來的困惑。
他失去了很多記憶，比如原始胎海，比如關于這座楓丹廷，他只隱約記得似乎與他有關，但并不清楚之間有什么聯系。
他能輕易地與人類的情感產生共鳴，但是他并不明白那些情感意味著什么。
他不明白他存在的意義。
芙寧娜看他垂眸不語，接著孜孜不倦地勸“做審判官很有意思的，那些人類的案件宛如戲劇一般有趣，每個人每天都在為自己存在的價值而辯解奔波。”
“我也能找到我誕生的意義嗎”那維萊特喃喃道。
“什么”芙寧娜沒聽清。
“我答應你來做楓丹的審判官。”那維萊特沖著芙寧娜點點頭。
那維此時還不知道，面對眼前的少女，自己之后會次無限的妥協。
現在他只是不想她難過。
聽到他答應下來，提心吊膽的芙寧娜激動的差點沒維持住自己淡定自若的人設。
再三壓抑
“好那維萊特先生，現在就去辦理入職吧。”芙寧娜抓起那維的手腕就扯著他往外走，生怕下一秒人家想通了就拒絕了她。
畢竟，審判官真不是好差事。
這已經是芙寧娜思考過后的最淡定的舉動了。
按她的下意識，只想跳起來振臂高呼三聲“好耶”
那維萊特垂頭看著牽著自己那只比自己小很多的纖細手掌，沒有掙脫，順從地跟著她，甚至長腿配合她的腳步縮小了步長。
芙寧娜牽著那維萊特一同走過沫芒宮長長的連廊，一路上都沒說話，路過泛著淡淡幽光的湖光鈴蘭時，兩人心頭同時都泛起漣漪。
曾經似乎也這樣牽著某個人見過一片美麗而又盛大的花海。
兩人之間的奇妙氛圍很快被打破。
“水神大人，您這是要去哪”謝里爾德看了看芙寧娜又看了看她牽著的那維萊特，疑惑的問“這位先生又是誰，怎么從來沒見過。”
已經偽裝神明有一段時日的芙寧娜現在能對話自如，從善如流的回答道“謝里爾德，你在正好，這會兒我正要給這位先生辦理入職手續。”
“入職手續”聽到正事的謝里爾德語氣立馬嚴肅起來，正色道“那么是什么職位呢是助理嗎”
“不。”芙寧娜搖了搖頭，偷偷看了一眼那維萊特的臉色，看他沒有要拒絕的樣子，接著道“是楓丹的最高審判官。”
聽到這話的謝里爾德愣了一秒，隨即回答道“是，您和這位那維萊特先生請隨我來。”
水神的命令不容置喙，這是歷代審判庭工作人員刻在骨子里的服從。
芙寧娜目光緊緊地盯著那維萊特簽訂契約，在完成的那一刻，重重地松了口氣。
“那維萊特先生，今后就請多指教啦。”芙寧娜輕快的語氣洋溢著興奮，伸出了手。
“請多指教，水神大人。”那維萊特握住了少女的手。
“叫我芙寧娜就好。”一個很親近的稱呼。
“好的，芙芙寧娜女士。”那維萊特的回答官方又疏離。
那維萊特覺得自己應該是病了，不然剛才怎么會想脫口而出稱呼眼前剛剛認識的神明為“芙芙”，太失禮了。
芙寧娜微笑著看著禮節毫無問題給足了她尊重的那維萊特，心里卻覺得好像缺了一塊。
“很榮幸今后與你共事”芙寧娜夸張地做出了一個歌劇中的彎腰行禮的動作，掩蓋住了眼底奇怪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