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墨云發現,她纖細的手指在她手中微微顫抖,并非有意的,面容正迷茫地看向遠方天幕。
清晨,沈長離從竹林練劍回來。
夢往亭前,這一池一望不見邊際的菡萏池子,是楚挽璃刻意叫人栽培的,她知沈長離不喜炎熱,等以后夏日,他們便可泛舟于此,夜間共賞菡萏。
沈長離生活規律簡單,每日晨起練劍,入定調息修神,都有固定時間。
楚挽璃一大早便來找他,見到廳堂中青年挺拔的背影。
青年烏發高高束起,著一身窄袖白衣,腰身挺拔,云靴潤濕了一點清潤的竹葉露水。
她
歡快道“哥哥。”
沈長離回眸看向她。
“這處住得可否舒服”楚挽璃又問,“我明日,再叫人與你添一些布置。”
明明是沈長離的宅邸,她卻像是此處的女主人一般,里里外外打點。
楚挽璃大著膽子問“比葭月臺如何”
他漫不經心“更熱鬧,有煙火氣。”
楚挽璃面頰紅紅的“哥哥喜歡便好。”
她笑著說“哥哥,我給你做了一些衣裳,叫人給你拿來”
那日在墨坪山,被他擁著時,她悄悄估量了他肩腰腿的大概尺寸,那會兒心里便有了這個想法。她羞紅了臉,想到那裁縫贊不絕口,夸她夫君這身架子生得真好,在劍修中也是一等一的,她日后有福氣。
沈長離站起身,淡淡道“改日。”卻也沒管她如何知他尺寸。這男人性情當真是有點磊落的涼薄。
沈長離不喜過于濃烈的顏色,衣裳顏色都清淡,多是白青玄三色,他自小性情清冷持重,不喜惹人注目,從未穿過紅色。
楚挽璃有些失望不能今天立馬拿來,但是沒被拒絕,也還算滿足了。她想看他穿著她買的衣裳,里里外外都是她的。
待他們大婚那日,他穿紅衣,不知有多好看。
沈長離說“過段時間,我要出一趟遠門。”
楚挽璃下意識問“去哪”
他唇角浮現了一絲淺淡的笑“尚不明白具體方位。”
楚挽璃很是茫然,卻還是貼心說“好。”
他近段時間對她比往常溫和不少,說話都是有問有答。
一切都順著她的意思來了。楚挽璃本應感到滿足,如今卻老覺得有些惆悵還是進展太慢了一點,她有些貪心了,想要更多。
兩人還沒有交換庚帖,沈長離也沒應下婚約,他其實還算不得她未婚夫。
楚挽璃知道這一點,她心里其實偶爾會有些說不明白的不安,不過倒不是因為未定的婚約,而是因為她感覺,他對她的身體,欲望并不強烈,可能真是如夏金玉所說,他性子寡淡,或是因為守禮,還是等婚后吧。
她想象了一下,心情又好了起來。
楚挽璃羞澀地打量著他,隔得近了,視線卻陡然一頓。
青年薄紅的唇上,有一處創口,不明顯,很淺淡。以沈長離的修為,很少有什么能傷到他,遑論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楚挽璃說“哥哥,你這里是不是不小心磕傷了。”
她從儲物戒翻出一個白瓷瓶“要上些藥么”
她想親手給他的唇涂藥。沈長離坐下,她站著,便能夠到他的唇了。
沈長離沒讓她碰,指尖從藥瓶中蘸了一點藥膏,隨手涂抹在了自己唇上傷處。
他身上有種渾不在意,卻自成風流的氣質,以前楚挽璃只看得他身上清冷肅殺,如今偶爾能窺到一點他屬于男人的這一面,讓她極為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