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乃兮
“崔大人,勞煩將名冊給我。”
崔仲仁取出名冊交給太子,又拿了謄抄的名冊交給四皇子。
商景明簡單閱完名冊,爾東已將吃食送到蘇漠手邊。皇莊大多有自己的糧食庫存,恰好又有一大批商戶送吃食來,外面的將士們紛紛得到招待。
預估外面那些將士也吃得差不多。商景明很是隨口問蘇漠“邊塞近來如何你在年中回來,父皇怎么會答應”
蘇漠“受了傷,自然能回來養傷。”
話落,屋內幾個人不約而同盯上蘇漠身子。邊塞近來沒大戰,小摩擦則是常年不斷。蘇漠鎧甲覆滿身軀。衣物遮擋下,沒有人能察覺到他帶傷。他從進門就如沒事人一樣,身姿挺拔,看不出半點事。
蘇漠唇角輕蔑勾勒。
將士,有將有士。蘇漠屬將軍,必不能輕易將自己傷口暴露在旁人面前,惹得軍心混亂。對于邊塞的情況,他能告訴帝王,卻沒有必要告訴面前兩人。
哪怕其中一人是太子。
“其余,陛下知道后,兩位自會知道。”蘇漠把看不起所有皇子的姿態擺在臺面上。
崔仲仁悄然掃視一圈,在場的幾個人地位都比他高,心中對蘇小姐愈加同情。
蘇小侯爺桀驁,四皇子無用,太子心思深邃。
原來蘇小姐以前天天都要面對這些各異的人,真不容易。
此時,一位宮人匆匆進門。
負責傳消息的宮人湊到太子耳邊,輕聲細說“殿下。小姐已能見人。徐小姐與郭小姐兩位留在蘇宅有一會兒了。”
商景明應聲。
他腦中全然是受傷后的蘇千軼,是她半夜月色下欲成仙的單薄姿容。偏偏他一時走不開,四弟在一旁虎視眈眈隨時抓他疏漏,蘇漠冷眼等著士兵充饑休整隨后去覲見帝王,對他沒護好千軼正不滿。
連官職最小的崔大人此時此刻,還在盼著他能帶著第一批上等品去宮里一趟。
太子之位從來不好坐。顧上顧下,左右看似人多,實則無法成為人腹中蟲,沒有幾個可以信任的人。若非一朝身死,他也不曾想信不過的人能有那么多。
而能信任的人中,能做事的又僅僅那么些。
商景明合上眼。
萬事紛紛擾擾,若是有朝一日,朝堂之事依舊和蘇千軼一樣重要。他是顧天下顧大臣,還是去顧蘇千軼
他身為太子,到如今都無法做到事事俱顧。
帝王行么帝王也不行。
若是帝王行。他父皇不會為權勢地位穩定而娶了他母后,如今也不會對不起母后,反去寵貴妃。他父皇最后的遺詔,名字寫的是他。然而他至今都不知道,當年寫遺詔時,父皇是心甘情愿,還是被迫屈從于文臣武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