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境時顯然沒有給她自力更生機會的意思,他彎下腰,長指捏住裙擺“我檢查一下”
宋宜禾咬了咬唇,對上他的眼睛,腦海混沌一片,隨后將手撐到身側兩旁,小聲提醒“那你記得輕一點。”
賀境時低頭嗯了聲。
他的目光垂下,指尖握著裙擺邊沿一點點地卷起來,神情與姿態都不帶有一絲情欲。
可宋宜禾卻在這眼神里莫名感到羞恥。
她匆匆地偏過腦袋,手指收攏,在干凈的黑色洗手池面上拉出五道曖昧的指痕。
突然一下,賀境時的指腹碰到她的皮膚。
剛從冰水里拿出的手溫度極低,涼得宋宜禾顫了顫,四肢頓時緊繃。
注意到她的反應,賀境時抬眸看了眼。
而后加快速度撩起裙擺,嚴謹到仿若檢查學術論文般,確認清楚以后,他很快松開手。
裙擺滑落,賀境時幫她捋了捋。
“腿上沒什么大問題,回去讓付衍給你開兩支燙傷藥,過幾天就沒事了。”
宋宜禾抿唇囁嚅“謝謝。”
“怎么這么不小心呢。”賀境時的指腹蹭過她鬢間潮濕的汗漬,輕嘆了聲,“幸好裙擺擋了擋,要是修身款式,燙出水泡怎么辦”
聞言,宋宜禾的歉疚隱隱欲出。或許人在受傷時不可避免的都會變得脆弱,聽到賀境時半分責怪語氣都沒有的話,她反而覺得愧疚。
鼻尖發酸,喉嚨也一陣陣地堵得慌。
罵她吧。
哪怕是像小時候那樣責怪她也好。
至少不會這樣煎熬。
“那兩個人的事你不用管了,我會讓人先送去醫院確認安全的。”賀境時剛說完,忽而一顆極大的眼淚鈍鈍地砸在了他的手背上,燙得他心口生疼,“偷偷哭什么”
宋宜禾吸了吸鼻子,聲音里帶著止不住的顫抖,哽咽道“對不起賀境時。”
他近乎溫柔地伸手抬起她的臉“我接受你的道歉,那你跟我說說你錯在哪兒了”
“又麻煩你了。”宋宜禾不敢去看他的眼,一開口,淚珠子跟斷了線似的往下掉,“你認識我以后,好像一直都在麻煩你。”
“這就是你眼里的麻煩了”
“”
宋宜禾點了點頭。
賀境時的指腹抹掉她的眼淚,看著宋宜禾因為抽噎而泛紅的臉,一股想要將她揉進懷里狠狠親吻的惡劣心思緩緩浮現。
而他也的確這么做了。
喉結滾動,賀境時的長睫隱晦壓下,嗓音帶著顯而易見的喑啞,低低呢喃“可我覺得這才應該是真正的麻煩。”
聞言,宋宜禾迷茫地看向他。
淚眼模糊了視線,高檔商場的洗手間內燈光刺眼,外間寬闊的洗手池區域飄蕩著淡淡的小蒼蘭幽香,她看不清賀境時的臉。
直到光暈之外的他湊了過來。
宋宜禾的唇角被印下柔軟的觸感,脖頸后覆上一只手,對方的掌心比剛剛的奶茶還要滾燙,迫使她不由自主地抬起頭。
唇瓣相貼,只是輕輕地蹭動摩擦。
宋宜禾頭暈目眩,感覺飄在空中。
就像是喝醉了一樣,心頭仿若有根羽毛掃過,一下一下的,撩撥著她的心。
這個吻只持續了短暫的兩三秒。
還不等宋宜禾反應,賀境時已經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眼尾連帶著耳根,都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紅意“這下扯平了。”
也。
親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