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燈影之下,細柳從夾層底下摸出來一個冊子,緞面的封皮上只見一行陳舊字痕蘢園手記。
陳添德正在門外,沒聽見里面一點聲響,他正覺得奇怪呢,才要轉身進去,卻聽見一陣馬蹄踩水之聲越來越近。
那一行人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為首之人手握一柄長刀,他身形魁梧,踩著馬鐙飛身而來。
“來者何人”
陳添德心里一咯噔,大聲一喊。
陳家所有的人持刀過來,那人卻輕松掠雨上階“細柳在哪兒奉陳閣老手令,此人不足信,夫人勿用”
“細柳”
陸雨梧回頭一望,喚她。
細柳當即將冊子隨手塞入衣襟,一吹竹哨,隨后一把拉住陸雨梧的手
“先從后面出去。”
京郊紫鱗山上冬雪未化,明月朗照,滿山皚皚。
洞府中衣衫青白的男女弟子來來去去,靜無一聲,中天殿后的龍像洞中,素白的長幔遮掩了石階上那一張長榻。
榻上是久未露面的老山主,他身披漆黑的斗篷,嘶啞的聲音虛浮,幾乎沒多少力氣“你許多年沒有擅自作主什么事了,這回,又是因為細柳”
玉海棠一瞬跪下去“陸雨梧不能留,他已經查到了陳宗賢的頭上,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斗篷之下,那老山主扯了扯嘴角,好一會兒,玉海棠方才聽見他慢慢地道“這是你自找的麻煩。”
玉海棠臉色一白,她當即俯身重重叩首“海棠知罪。”
老山主的聲音從長幔后落來,明明很平淡,卻有一種刺骨的威壓“我警告過你,她的反骨你捏不碎。”
“不”
玉海棠仿佛被針刺了一下,她下意識地脫口,隨即她望向長幔后的那道身影“無論什么,她都會忘的,她永遠不會記得自己是誰。”
“陳宗賢沒讓你的人去殺陸雨梧”
老山主問道。
“是,沒有,”
玉海棠抬起來一張臉,眼底神情冷戾,“但我已經下令,讓江州的柏憐青避開細柳,與陳宗賢的人一道殺了陸雨梧。”
兩方勢力合圍之下,一個針對陸雨梧的死局,可稱天衣無縫。
老山主許久不言,他佝僂著身子坐在榻上,半晌才嘆了口氣,語氣頗有幾分復雜
“若他此番能活著回到燕京,那便罷了。”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