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雪青問逐水“要下山”
逐水一笑“是,”他頓了頓,“她在等我。”
追風恍然明白,笑罵“原來這才是你非要下山的理由啊”
沒人留意到,陰雪青驟然緊攥的手。
陰家講究以“自然”祭天,祭祀的東西多且雜,許多草藥香料,還得現成從山里采回來,不常住在山上的人,很容易弄混草藥香料。
有傀儡相助,容易幾分,只是傀儡也不是萬能的,采完的草藥香料,都得追風、逐水再分一遍。
人手實在不夠,在山下借了兩個小藥童。
此時,逐水拿著一種草,神色嚴肅,和小藥童說“這是祝天草,你們剛剛弄混了,下次要更注意。”
藥童“是。”
向來笑盈盈的逐水,突然拉下臉,他們都快嚇哭了。
祝天草并不常見,焚燒祝天草,其香味,有一點助興房事的功效,許多夫妻都會用它。
追風打圓場“行了,撿出來就行了。”
他讓兩個藥童去休息,
逐水銷毀手上的祝天草,說“大哥,你別怪我跟他們發火,這是第三次了,祝天草摻雜進來,再加上別的香料,只怕藥效更難控制。”
追風愣了愣。
他驟然又想起,生米煮成熟飯。
其實當時,他就想反駁逐水,主子性情是冷了點,但很負責,一旦有了關系,她再不喜歡陰元征,也不會置之不理。
而感情,是可以培養的。
追風死死皺起眉頭。
接下來,他做事有點心不在焉,差點出紕漏,陰瑯以為他累了,讓他歇息一天。
這天,是整理草藥香料的最后一天。
逐水頂上追風別的位置,他不在,藥童們在登記草藥香料,他們見到追風,追風朝他們擺擺手,示意他們先走“剩下的我來就行。”
藥童們一喜,把事情交給追風,攜手下山。
追風在新的草藥香料里,果然又發現祝天草。
他看了很久,突的,想到攬月。
他們被陰雪青帶到山里,才能在亂世中有安居之所,攬月的不成熟,已讓陰雪青失望,難道他要步攬月的后塵嗎
不行。
他不舍得讓陰雪青再失望,也不愿去算計恩人。
追風挑出所有祝天草,親手銷毀它們。
及至此,他才松一口氣,就算一輩子待在主子身邊,只能看著她,不能再親近一分,他的人生,也值了。
他呼吸都輕快。
夜幕降臨,祭天典禮開始。
陰雪青穿上巫女服裝,玄色為尊,頭上戴著金冠,衣袍繡著金色的繁復花紋,衣服很重,這般行動,端莊而強勢。
這一天典禮很長,陰雪青作為唯一的巫女,自己一個人在祭臺,受陰家眾人跪拜,達天聽,通祖訓。
末了,一日的疲憊過后,陰雪青需要在一間密閉的屋內,待夠一刻鐘,焚燒草藥香料,滌凈自身。
這是祭天最后一步。
她抓起研磨成粉的草藥香料,扔進熊熊燃燒的火爐。
不一會兒,陰雪青鼻翼忽的一動。
她望著爐火,幾分思索。
天色已晚,追風在屋外等著陰雪青,這場祭天典禮完后,也入秋了,到時候,可以著傀儡給主子做桂花糕。
他心中念著事,陰雪青出來時,他還沒發現異樣。
直到她走出幾步,他嗅到空氣中,漂浮的香甜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