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好意我知道,這如今不過是我的一點癡念,要是將來實在不能出去,我再做其他的想法,現在是不能改的。”
“便是有困難,但是俗話說船到橋頭自然直,也說不定有其他的轉折也未可知。”
旁邊的襲人見她意決,嘆了一口氣,可馬上心里又有些高興。不管怎么說,晴雯的樣貌在一眾丫鬟里頭是最出挑的,如今既然對方打定了主意要出去,自己也少一個競爭的人。
這樣一想來,襲人再看晴雯只覺這妹妹真真是可親。
“嗯嗯”
榻上云檀突然發出聲音,將沉浸在思緒中的兩人拉了出來,恰在這時候外頭的春燕進來回話,說是大夫來了。
兩人聽罷,襲人趕緊說“快把大夫請進來。”
長衫老者身后跟著個提著藥箱的小藥童進來,許雯從邊上搬來凳子請對方坐下。
襲人也關切的走到塌邊取出腰間的絹帕搭在云檀的手腕上。
老大夫緩緩坐下把脈,旁邊的七八歲的藥童把箱子放在圓桌上,取出筆墨和紙張用長條狀鎮紙壓上,恭敬的等在一邊。
片刻后,老大夫睜開眼睛,收回手,說“這姑娘驚恐過甚,怕是有傷心神,我開兩服安神靜心的藥就行。”
“麻煩老先生了。”
襲人忙在旁邊應了,一時又把云檀放在外面的手又放回了鋪蓋里面。
邊上的許雯見狀,也沒在守著云檀,而是隨著老大夫走到圓桌跟前,待對方寫下了開給云檀的方子,忙道“老先生不忙收,我想請您再開兩幅給屋子里驅蟲的藥。”
怕對方不明白,她還解釋了說“最近屋子和院子的蟲子特別多,想熬兩幅藥在屋子里熏熏。”
“這也不難,我開兩幅就是。”
老大夫聽了這話,又瞧了一眼屋子,便說“馬上入秋了,我開兩幅藥,一副性烈的白天沒人的時候熏,一副性聞的晚上熏也不妨事,如此熏上整一天,屋子里就沒什么蟲子了。”
老大夫開好方子遞給許雯,囑咐了說“千萬別搞混了。”
這時候襲人也從里屋拿了戥子和碎銀角子出來,問了老先生的出診費,從里面撿了兩個一兩的銀角子,又用剪了一塊碎銀子用戥子稱過了,方才用手絹包著遞給了藥童。
“剛好,小師傅拿好。”
說著,襲人又從旁邊的罐子里撿了二十個大錢放進小藥童的手里,笑著對老大夫,說“這是車馬費,勞煩先生跑這一趟。”
“不妨事,不妨事。”
老大夫見她們出手大方,捋著胡須笑“那我們就去了。”
襲人見狀又對外面的小丫頭喊到“春燕,你去送送老先生他們到二門。”
“知道了,襲人姐姐。”
這邊許雯拿了藥單,又去了書房用筆給幾張單子做了記好,這才讓麝月拿去給云檀煎藥來。
襲人因放下心中的石頭,此刻與許雯也沒什么隱瞞的,略囑咐了兩句,就從房里拿了抹額出來“我去給二爺送抹額,才剛我見他出去都沒帶,這大冷天的,吹了風可不好。”
“那你去吧。”
只要賈寶玉在榮慶堂,她就不怕什么,點了頭說“等會兒回來記得給廚房說一聲午膳要一碗白粥和一疊酸豆角給云檀姐姐。”
不待她說完,襲人已經去了。
見人走了,許雯走到門口又叫了小丫頭送熱水和帕子過來。
隨后她到了外間榻邊坐下,瞧著云檀睡夢中都顫抖的身子,長嘆一口氣。等下頭小丫鬟端著銅盆進來了,她凈了手,將帕子打濕給榻上的人敷在了額頭上。
“晴雯姐姐,云檀姐姐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