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的簾子被撂下后輕輕的晃動著,就在這時,一只紅色的蟲子從琉璃窗戶的條格子上輕飄飄的往地上墜了下去。
于此同時,剛剛還密密麻麻堆疊在一起的蟲子們立刻如潮水一般散開,接著迅速的鉆進了走廊處的青石板縫隙里,以及其他一些木制建筑的蟲洞之中。
一眨眼的功夫,紅色的蠕蟲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這一切發生的很快,以至于許雯和其他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察覺到異樣。
隨著秋末初冬的寒風吹過后,只落下了一地的殘花敗葉。
屋里的襲人,秋紋兩人瞧見許雯進來,都有些詫異。
只被她們扶著賈寶玉已經睡著了,兩人沒顧得上說話,先忙著將人放進床里。
見兩人不得空,邊上立著的許雯也沒閑著。
她兩步走到窗戶下,將喂著炭火的銅壺提起,往邊上的銅胎掐絲琺瑯壺里倒了小半壺熱水,又提著琺瑯壺轉身走到圓桌邊上放下。
接著,將茶盤里的白瓷杯子取了兩只出來放好,再從旁邊汝窯架子上取了一盒干菊花出來,伸出涂著鳳仙花的長指甲捏了少許出來放進杯子里。
黃澄澄的干菊花落進白瓷杯子里,被冒著白煙的滾水一沖,頓時散發出清苦的香味。
她沖好熱茶,那邊襲人兩個也將賈寶玉收拾妥當了。
“快喝口熱水。”
許雯指了剛沖好的菊花茶,一邊將放著干菊花的盒子放回去,一邊低聲說“怎么今兒在那邊鬧得這樣晚。”
“還不是三位姑娘都過來了。”
秋紋捧著熱茶,頗為抱怨的指了指賈母內室那邊,意有所指的說
“老太太今兒先是氣了一場,后頭又被二爺和三姑娘姑娘哄著,興致就高了些。今晚不止咱們累,我看鴛鴦姐姐她們眼睛也都熬紅了。”
“好在老太太說了,明兒二爺的學暫且不去。”
襲人明明是個小姑娘卻頗為沉穩,只說了一句就放下杯子轉頭看向許雯,問道“晴雯,你怎么沒回去。”
“她們都走了,我擔心屋子里沒人守著,又是秋天,咱們房里點著這許多的蠟燭,總要看著些。”
許雯解釋了一句,看著兩人熬紅了的眼睛。
特別是秋紋,就連說話都不時的打哈欠,襲人雖好些,可也眼下泛青。
“困得不行,我先去睡了。”
秋紋說著就要往旁邊的小床上去,與她對立而坐的襲人一看,趕緊說“今兒我值夜,秋紋你出去和晴雯一塊去睡,也好休息一下,晚上二爺若是要水要起夜,你也麻煩。”
“不麻煩了。”
秋紋一聽,立馬強打精神,說“我白日也沒怎么動彈,晚上我守著也好。”
“這怎么行”
坐著的襲人順勢起身,一邊往小床那邊走,一邊對晴雯說“你快拉著秋紋和你去睡吧,這里有我”
許雯瞧著這倆為了值夜都不肯讓,還把她也扯了進來,未免殃及自己,趕緊提醒
“外間的軟榻我和春燕一起睡了,今晚你倆一起睡吧。”
說著,她生怕再被兩人拿來作伐子,先開簾子走了出去,只留下屋里的兩人聽了這話,都有些尷尬的面面相覷。
而早已出了門的許雯則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不就值個夜,掙得跟個烏雞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