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風聲從耳邊滑過,一朵雪花落入了眼睛,孫笙看著半空中從禪杖上飛身而下的江流,心中突然有什么東西開始震顫,最終同那雪花一樣,融成春水。
他不想去想身下等著自己的是多么恐怖的妖魔鬼怪,他只知道,有這么一個人,自始至終、毫無保留地在護著自己。
“江流。”
他笑著抬起手,想讓那人抓住自己。
一只碩大的手骨橫空而出,抓住孫笙的胳膊狠狠下拉。他被拽著直直下墜,瞬間沒入那森森的鬼怪堆里。
江流還保持著伸手的姿勢,他怔怔地看著下方那些暴虐癲狂的尸魔妖獸,似是沒明白過來他剛剛真的就要抓住孫笙了,他甚至能看見孫笙嘴角帶著的笑意,看見他眼中雪花融化的溫暖。
可他,現在在哪兒
碩大的手骨再次出現,帶著鋒利的疾風徑直襲向江流。
江流在空中一個側身,堪堪躲過。在那手骨從他胸前劃過時,他雙手一抓,緊緊握住,不顧骨指的張牙舞爪,他急急飛到那成百上千的尸魔堆里。
“孫笙”
他一邊四下張望著呼喚,一邊以那手骨做武器,將一具具來犯的尸魔妖虎狠狠劈碎。
半空的禪杖上,朱陽春和沙螟靜靜看著下方的纏斗。
“夠狠。”沙螟睨了眼朱陽春。
“閉嘴。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
朱陽春冷冷地盯著沙螟那雙掩藏在面具下的眼睛“你的降妖寶杖沒有收好。卷簾尊者。”
沙螟偏過了臉,不去看他那張丑陋的面容“你到底是誰天界臥底”
朱陽春卷了卷衣袖,狠拍了幾下自己的肚子“既然各有目的,就不要互相干涉。我現在要下去,你呢”
沙螟一聲冷笑“假仁假義。”
朱陽春望著下方與尸魔們拼殺的江流,一咬牙終是縱身一躍,留給了沙螟一個肥胖又笨拙的背影。
沙螟怔看了幾秒,回過神來,眼中是稍縱即逝的落寞。
管這朱陽春是誰呢,天界怎樣與他沙螟有何相干他只要完成了慈航的任務,求得自己解脫不就行了
他思慮片刻,握緊了手中的降妖寶杖,也飛身下去加入到混戰中。
一波又一波的殘尸妖虎涌了上來,又被他們三人打退,可就是見不到孫笙的身影。
白骨夫人立在虎將軍那碩大的殘尸枯骨上,這具少了一只手骨的女骷髏,冷幽幽地看著下方被眾多尸魔包圍的三人,笑聲幾乎刺透人的耳膜。
“別費功夫了,它們是打不死的我只要兩個人,只要你們這兩個人乖乖就死,我就放了那小妖。”
“孫笙在哪兒”
江流踏著累累白骨飛至那女妖面前。
那女妖咧著嘴,五根指骨抓著個白色小瓶“就在這兒。再過一會兒,他可就化成血水了嘖嘖,多可惜呀”
江流一聲冷笑,隨即將手中那截手骨狠狠往自己手掌上一劃,浸了佛血的手骨竟“呲呲”冒起了白煙“這玉凈瓶,能要他的命真是世間最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