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色的六頭惡犬猛地跳了出來,裹挾著驚人的腥臭味向兩人沖來。六顆與蛇類的靈活媲美的人頭紛紛張大嘴。
降谷零再不猶豫,抓著黑澤陣的手腕扭頭就向外沖。
尖銳的利齒還沾著黏著的涎液,因兩人早有準備,只是擦著他們的邊過去。
身后是發狂的惡犬,一腳落在地板上,帶來的震感都能讓他們身形不穩。降谷零拽著黑澤陣往前跑,順手把目之所及的物品往后撥,一路沒有回過頭。
當他們沖出大門跑到院子里,惡犬緊隨其后,只能供人通過的門廊僅能容納它的三顆頭探出去,剩下的身軀就被卡住了。
終于有了能喘息片刻的機會降谷零也沒有大意,他沒有停留的打算,拉著黑澤陣頭也不回的往街上跑。
現在時間已經很晚了,路上沒有行人。這一片都是住宅區,大多都已經熄燈了,離這最近的商業街步行要十五分鐘,降谷零稍一沉吟就帶著黑澤陣往反方向跑去。
那里有一個小公園,旁邊是一片人造的小樹林。那只狗的底細他現在還不夠清楚,貿然與外人接觸很可能會把無辜者卷入,還是先藏起來好了。
沒時間把這些想法和黑澤陣講,幸好看起來挺桀驁不馴的男孩一路都沒有反抗,任由降谷零拉著他到處跑。
降谷零現在也沒空思考他反常的乖順。兩人一路狂奔,終于到達了小公園,他左右看了看,放棄了需要繞行的林蔭小路,拽著人直接橫跨灌木叢鉆進了樹林。
在一顆樹干粗壯的樹后蹲下,降谷零側耳去聽外面的響動,有點出乎意料的是,沒有聲音。
他又不放心的抽了抽鼻子,仔細嗅聞,那股鮮明的臭味也沒有出現在附近。
“它好像沒有追過來”降谷零不確定的回頭去看身后的黑澤陣。
結果就見銀色長發的男孩非常放松,已經盤腿坐到了地上。他看起來絲毫不關心追兵的問題,正低著頭研究手銬上的鎖鏈,使勁拽了幾下,似乎想試試能不能用蠻力把他弄開,可惜他拉了幾下都沒什么作用。
察覺到降谷零的視線,他抬頭看過去,兩人大眼瞪小眼,降谷零不說話他就不開口,一度讓他懷疑剛才聽到的那聲“蠢貨”是不是他的幻覺。
“你”
降谷零小聲開口,誰知才剛吐了一個字出來,一股劇痛就從頭頂壓了下來,飛快蔓延至全身上下。
他來不及做出反應就倒在了地上,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襲來,他雙手抓住喉嚨不停的抽氣,也沒有辦法緩解半分。
身體里就像被戳了無數根針,它們在不停挑撥他的神經,卷著它們上下轉動。詭異的紅色出現在他沒有被衣服擋住的皮膚上,像是湖面上暈開的顏料,把皮膚下細密的神經組織照的一清二楚。
幾乎是同時,黑澤陣的身上也出現了和降谷零一模一樣的現象,但他的表情沒有一點意外,他甚至還十分游刃有余的觀察著倒在面前的金發男孩的樣子。
明明他的呼吸也相當急促,顯然他的呼吸也在被無形的存在掠奪,他卻表現的毫不在意。
降谷零的眼眶盈滿了生理淚水,他視線模糊的看著黑澤陣的方向,沒有辦法動一根手指,也沒有辦法發出一點聲音。
黑澤陣就這樣盯著他看了快有一分鐘,才有了動作。他在周圍看了看,隨手撿起一根細樹枝,一把撅斷,然后將樹枝斷裂的那一部分對準自己的手臂,眼也不眨的捅了下去。
細長的樹枝穿過男孩細瘦的手臂,鮮血順著枝干滴到地面鋪開的落葉上。
黑澤陣面無表情的抽出樹枝,然后往前挪了挪,掰開金發男孩的嘴,將這條被他自己開了個口的手臂塞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