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他有些羞靦地低下頭,“故而,我日后亦想成為父王那般聰慧之人。”
嬴政含笑看著自己的長子,進步神速,孺子可教也
昌平君亦含笑看著扶蘇,“那是自然,普天之下,唯有秦國有此威力,可不戰而屈人之兵你父王此計甚妙”
他此時已徹底放下心來,嬴政的真實心思固然難以揣摩,但扶蘇這傻孩子,他卻能一眼看透這是一個永遠學不會坦然撒謊的實誠孩子。
他又多看了幾眼扶蘇不雅的坐姿,訝異道,“此是何物,你今日為何要垂足而坐”
嬴政輕笑著解釋,“這是五黑前些日子新送來的椅子。”
昌平君忙夸了幾句,心中卻不以為意,五黑那種鄉野村夫,也就會折騰這等有傷風化的粗鄙之物來邀功,也虧嬴政不害臊,竟堂而皇之擺在殿中。看來,災星確將嬴政之氣運吞噬了許多,他往后,恐怕能干出更多荒唐之事
想到這里,昌平君的心情更愉悅了,他滿臉憐愛地逗了一會兒咿咿呀呀的明赫,才心滿意足離去。小子,難得嬴政這般喜愛你,繼續好生“孝順”你父王罷
嬴政負手看著他的背影,緩緩收起面上的笑容,眸色幽邃間隱有寒光乍現。
爾輩亂臣賊子,自以為頻頻翻手覆掌間,便能攪弄這亂世之風云,卻不知,寡人已以身入局今朝卿侯任君挑,待收官之日,寡人腰間之寶劍,定當白刃斬春風
黃昏時分的華陽宮正笑語盈盈,若嬴政此時也在,便會驚詫地發現,前幾日剛被他盡數拿走的君影草香料,此刻正在鳳鳥銜珠熏爐中燃起裊裊煙霧。
華陽太后端坐椅上,慈愛笑道,“難為你這般有心,一回咸陽便來看本宮,若本宮的父親還在,見羋氏子孫這般賢孝,定會萬分欣慰。”
昌平君忙笑道,“小子與您乃同族同宗之人,總比旁人多了些親熱,豈能不多上心幾分明日我又將遠行,擔心姑母香料不夠,夜間睡得不安穩,這才特意送了過來。”
他這么說倒也不是信口開河,華陽太后的父親羋戎,與楚懷王是異母兄弟,而昌平君的祖父楚頃襄王,便是楚懷王之子。
華陽太后含笑點頭,溫和贊道,“本宮無子,素來將你當至親孫輩撫養,你這份孝心,確是宮中獨一份的,便是政兒那孩子亦比不上你。”
頓了頓,她又好奇道,“你此番剛回咸陽,又要去何處”
昌平君笑道,“王上先前撤兵,改行討城之妙計,我等明日還將再出使列國,繼續討城大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