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銀灰炭的熱氣里裹著淡淡的花香。
那花香讓謝折覺得有幾分熟悉,像是幼時聞見過一樣。
在那熟悉當中,謝折總算是睡了過去。
只是這一覺,謝折睡得并不算安穩。
似乎做了許多夢,打打殺殺,血腥又刺眼。
謝折猛地睜開眼,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還不等他完全清醒,便聽到了一道女聲。
似是玉珠落下,撞在了大理石上,十分勾人耳。
“謝折,你醒啦,我煮了雪菜粥。”虞枝站起身,她從一旁的食盒里取出了一碗仍舊氤氳著熱氣的粥來,“還加了雞肉,最是養胃,你先喝上一碗。”
虞枝一只手托著玉瓷小碗,另一只手捏著一把瓷勺輕輕攪動著碗里的雪菜粥。
粥香味彌漫開來。
謝折下意識要開口拒絕,可是肚子卻是發出一聲輕響。
虞枝垂著眼,自是聽到了謝折肚子的輕叫。
她仰起頭,看起來有幾分嬌憨,“謝折,你快嘗嘗,我煮的雪菜粥無論是滿慈師姐還是知禮師兄都說能與郭伯伯比一比呢。”
虞枝將瓷勺往前送了送。
她的視線微微上揚,手腕輕輕一抖,瓷勺里的粥險些灑出來。
為什么謝折頭頂的好感度又降低了,這究竟是為什么
如果不是這些年虞枝已經習慣了對著旁人頭頂的數字也能若無其事,她現在該站起來將手中的玉瓷碗砸了。
虞枝按在瓷勺柄上的指腹微微泛白,她深吸了一口氣,裝作沒事一般,將雪菜粥送到了謝折面前。
一小碗雪菜粥很快便見了底。
在謝折頭頂的好感降低后,虞枝沒有再搜腸刮肚地想話題與他閑聊,
而謝折的話本就很少,屋子里一下子變得冷清起來。
一碗雪菜粥喂完,謝折終于抬眸看向面前的人。
少女垂著眼眸,唇瓣微抿,不像方才活潑,也不再嘰嘰喳喳的。
屋子里的炭盆雖還在往外氤氳著熱氣,可謝折仍舊覺得屋子里冷了下來。
長睫輕輕扇動,謝折開口,打斷了屋子里的沉默,“多謝。”
微微鼓著臉,心里對謝折千萬個不滿的虞枝輕輕吐出一口氣,她抬眼看向謝折。
謝折的眸子清亮,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虞枝心里輕輕嘆了一口氣,她抬手對著謝折揮了揮,“不用同我道謝,總之你就安心在這兒住下吧,旁的事情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謝折緊緊盯著虞枝,像是想要從虞枝的表情中看出她的幾分心思。
只是,謝折什么都看不出來。
他看不出虞枝救他是不是別有所求。
察覺到了謝折長久留在自己臉上的目光,虞枝彎唇笑了笑。
那笑其實有些敷衍。
只是當虞枝的視線落到謝折頭頂的數字上時,那有些敷衍的笑變得真摯起來。
就在剛剛,謝折對于自己的好感又回到了負十五。
雖然這一天下來,好感仍是負數,可與剛剛比起來,仍舊是進步了的。
思及此,虞枝臉上的笑意更濃烈了些,她眉眼彎彎看著謝折,聲音也變得溫和嬌軟,“謝折,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給你煎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