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在樓中,得蘇彥教養,安王一派的人便已經開始造勢。道安王入樓,現文武之才,乃帝師嘔心瀝血,教授輔弼之效。恨不得以此拉蘇彥入派為同黨。
索性蘇彥二月里為護江見月,原就召了太常,向君上薦他命格之說,得給雍王看顧法事一事。如此雍王派亦順勢而上。
一拉一推間,蘇彥又控兩處平衡。
只是即便如此,蘇彥一想到那混日魔王,尤覺凡能不給他授業,哪怕是御史臺卷宗再翻一倍,晝夜不得歇,他亦甘之如飴。
江見月撐案托腮,眼珠轉過一圈,“那我還不如與阿弟同為學生,我偶爾幫他,豈不更好”
蘇彥略一思索,攏扇敲案,“甚好”言罷,觀滴漏,起身預備離去。
小公主奔來,抓住他一截月白蠶絲深衣袖角。
“還有事”蘇彥轉過身來。
小公主晃他袖擺,垂眸看著袖沿云紋,低聲細語,“師父可同阿弟說了,我給他的那些書籍,甚是有用”
蘇彥沉沉閉過眼,尤似百般酷刑加身,“若是沒你送書泄題,劈捷徑保駕護航,為師興許少絕望些”
“我”
“臣考教內容皆按公主殿下所定之題,半字不敢改。”清正剛阿的御史大夫,持一把未攤開的折扇,當戒尺敲了記公主扯衣袖的手,嗔怪推開她,“此乃為師生平頭一回徇私,”
稍頓,抵后槽牙又道,“為師與他說,慢慢來,幸得他得了您贈與的書,也不是無可救藥。有長姐如你,是他的福氣。”
小公主咬唇吞笑,抬眼看天不看已經扭曲的面容。
御史大人一只腳已邁出門檻,卻又停下,搖扇吐氣,“你以后莫再贈他書籍,辟半個腦子給他,或許能一勞永逸。”
公主抿嘴不語,作長揖送走恩師。
起身時見琢玉公子換了英朗少女。
夷安來了,拉過江見月匆匆入內。四下掃過,壓聲道,“今日被拖出府外亂棍打死的兩個少巫,眼下雖清理干凈,但是我派人早早盯著,看見他們法衣內露出了”
夷安湊過身,聲音更低,“桐木偶人。”
桐木偶人,乃巫蠱之術的道具。
“就是隔得太遠,看不清偶人上所書乃何人生辰。”夷安有些心急,“可要將九華閣再翻一邊或者我再去查一下那兩個少巫的相關事。”
“不必了,師父定是著人翻揀查驗過,不會再有紕漏。至于那兩人,師父既然允許少仆令滅口,我們便注定查不到什么的。”江見月搖頭,看滴漏時辰,蘇彥分明還要去蘭林殿赴宴,卻在她這處逗留這般久。除了與她閑話家常,亦是為了拖延時間,讓手下人清理九華閣。
想來,他比她更清楚,這半年間六次少巫入府作法的真正目的。既然他不想她多見這等腌臜事,又護了她安好,她只當不知便罷。
再者,陳婉同他是嫡親的姨表兄妹,如今自己力弱撼動不了她什么,且安靜度日即可。
“也對,索性有蘇御史,否則每回泱泱數十人,我可真愁。我們一沒好用的人,二沒查他們的正當理由,不知會生多少困處”
夷安長舒一口氣,瞧江見月又忙碌起來,開了箱柜,挑揀東西,“你作甚尋什么”
“尋一些啟蒙書簡,筆墨紙硯。等過了十五,我回抱素樓陪安王讀書”江見月想到他,不由怒從心起,痛斥道,“扶不上墻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