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或兩人一案,室內眾人皆跪坐于席,李思筠亦跪坐于沈昭身旁。兩人第一次湊得這般近,她已經答應了沈昭,便作乖順狀,垂頭不言。
眾人皆沒見過高家郎君,但也知其風流名聲,走到何處都要帶上個外室,皆以為這定是個猥瑣放蕩之徒。
完全沒想到這高郎竟是高雅之相,舉手投足間有風流意,亦有名士灑脫氣度,見過真人,便能理解為何那么多女子愿意撲上去了。
還有,漕縣少美人,眾人以為高郎初來乍到,也尋不到什么貌美的外室,都沒想到,這外室竟能美貌至此,又小鳥依人躲在郎君身旁,羞羞怯怯,惹人憐惜。
孰能不愛美色,見此有幾位好色的官吏在心中暗暗后悔,漕縣不算大,怎么沒早些遇見此女,反倒被一外縣人看中了。
也沒關系,待高郎走后,又有良機。
不過此刻,嬌艷女娘和溫潤郎君同坐一案,倒是有些般配,看起來也養眼。
場面些許靜謐,縣衙為主人,自然要擔起款待客人之責,疏離卻有禮節的寒暄過后,縣衙問道“高郎四處行商,如今來漕縣,是為何生意”
這些明面的說辭,定已做好萬全的準備,沈昭緩聲笑道“某聽聞漕縣安穩,慕名前來,家中有批新布,希望能運到此處販賣,多賺些銀錢。”
雖是不卑不亢的回答,但也暗戳戳奉承了一番縣衙治下有方,治安極好,好得連離漕縣這么遠的高家都能聽聞。
果不其然,沈昭這番話說完,縣衙臉上的笑容都真切幾分,對待沈昭也少了幾分蔑視。
縣衙心中琢磨著,他治下的名聲傳得如此遠,看來明年朝廷考察后,升官有望。
場面開始相互恭維,眾小吏也開始奉承著長官如何,將縣衙捧得有些飄飄然。
這樣的場面甚為無趣,沈昭旁邊的李思筠只負責做一個花瓶便好,她也不便四處打量,只嬌羞地垂頭。
氣氛和睦之時,外面又有粗啞的男子大笑聲傳來,小廝快步上前,俯耳縣衙幾句。
縣衙聽后亦笑,只不過笑意有些勉強,李思筠也看出其有些許不虞,聽他道“是馮令史到了。”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走進來,著墨綠華服,頭上還帶著金冠,長得卻肥頭大耳,油膩極了。
令史不過是縣丞下面百石俸祿的小吏而已,但堂內眾人對其十分敬畏,一個令史,氣派看著比縣衙更足。
李思筠看清來人,心中一驚,知大事不妙。她偏頭向堂內,同時伸手抱住沈昭,將頭埋在他肩胛處。
笑聲早已止住,馮令史走到門前,一眼便見到了李思筠,他喜怒無常,拉下臉來橫眉豎目,有些駭人,伸出肥膩的手,向著李思筠,“你這賤人,竟在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