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可能很艱苦,但為了回國,為了阿濃,李思筠可以忍。
如此多的想法,短短幾瞬,李思筠就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甚至,她已經想象到與阿濃重逢時的欣喜。
“鄭伊伊。”
字字清晰,熟悉帶著些許怒氣的男子聲音,讓李思筠倏然就停下了腳步,她跑不掉了。
他已經看到了她,她就沒法接著跑了。
方才的幻想都成了一場虛妄,李思筠站住,呼吸急促,胸前劇烈起伏,她手上還拿著一把,被路過郎君塞過來的蘭草。
“郎君,”李思筠笑著回頭,臉色還有些紅,纖纖玉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朵蘭花,那是郁郁蔥蔥一片蘭草中僅剩的一個,“我想送郎君一朵、蘭花。”
追上來的沈昭就那樣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儼然是不相信她的話。
他眸中晦澀不明,定定看著她,陰惻惻道“鄭伊伊,騙我,你想死么”
李思筠喉間咽了咽,方才逃跑的倉促和慌張才匆匆壓了下去,她知他根本不會相信她說的話。
在沈昭的注視下,她走了過去,摘下了最后一朵蘭花,動作很快,似乎怕被其他人搶走。她卻沒直接將蘭花遞給他。
跑過來一路,李思筠也看到了許多女娘,她們都會給心上人跳舞,甚至還會邀請心上人共舞,這個李思筠倒是不敢。
不過,她將蘭花與方才收到的一把蘭草同攥在一個手心中。
雖然李思筠從沒親自參與過上巳節,但此時女子皆擅舞,她身為公主,更甚。只不過,鮮少在人前跳而已,沒有她值得用舞取悅之人。
但此刻,李思筠以花草作扇,踮腳起舞。她今日所穿衣裙為長袖帶襟帶,正合適。
她揚起長袖,袖中帶香,從沈昭面上飄過,是他已經略為熟知的香氣。隨著飄逸的袖子滑落,隨后她作折腰之舞,躡蹀為步于他旁。
時人好細腰,輕盈身段,這些李思筠都有,而且是各中翹楚。
翩躚卻輕盈的舞姿,勾人的纖細腰肢,隨著動作甩動、在空中畫出圓滿弧線的長袖,沒有相配的鼓樂聲。
卻有越來越多的人,齊聚此地,將兩人圍住。
更有興致者,以塤聲為奏,更給舞姿添了靈動柔美,隨著愈發快的詠唱聲,漼似漼折,腰肢的彎曲程度令圍觀眾人發出驚呼聲。
廣袖輕舒,身影如燕,姝色引人盼。
洛水對面,一郎君目光被那抹玉紅吸引過去,不自覺走了神,未專心做手中事,姜國人喜舞亦善舞,縱他一男子,也想過去隨之一舞。
但當那女子翹袖隨音,垂眸側首時,郎君卻倏地雙目睜大,不敢置信地死死盯著那一抹側臉。
“喂發什么呆”
他被身旁女子重重拍了下后背,卻感覺不到痛意,他驚到聲音都變得結巴起來,“那、那不是、我們公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