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甫一回頭,發現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經包圍了她。
她,看不到沈昭的身影了。
李思筠心跳如雷,本來是打算惹他們厭煩,趕她走的,但此刻,好像真是一個逃走的好時機。
但他會這樣容易地放過她么他會不會就在某處,暗中看著她,等她提起裙角、跑遠時,出來逮住她。
李思筠有些焦躁,目光四處打量了一圈,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卻都沒見到沈昭。
她想跑,但一想到方才沈昭的語氣,又有些不敢。
她的頭轉回幾分,目光停在一個小攤子上,那處坐著一個白發蒼蒼,仙風道骨的方士,此刻他閉眼打坐,旁邊掛著一個條幅占卜兇吉,尋醫問藥。
此時,巫術蠱術盛行,這些通鬼神之人被尊待,李思筠也是有幾分相信的,姜國皇宮中也養了許多方士,出行前更要占卜兇吉。
想當初,她來東淮前,也占卜了出行,結果為兇,她有些猶豫,畢竟是不吉之兆。
但轉念又想,這是人為而測,萬一方士被趙姬收買,那她豈不是失了良機
所以李思筠來了東淮。結果呢,淪落到如此悲慘境地,連國都回不去了,正巧應了兇字。
所以她又上前,和方士說明來占卜出行,她滿懷期待地看著方士拿出隨身攜帶的龜殼,開始占卜。
最后方士提筆,在紙上寫了兩字大兇。
李思筠看著大兇兩字就止不住的心慌,來東淮她都這么慘了,也不過一個兇。
若是現下離開,批語為大兇,那她會慘成什么樣子
李思筠想象不到。
占卜過后,方士便重新閉目。但幾瞬已過,一點聲響都沒有,他瞇著睜開眼,見面前美得令人心折的女娘,覺得她一點眼色都沒有。
他又重新閉上了眼,撫上白髯,咳了一聲,鄭重道“女娘,占卜錢。”
這點當真為難到李思筠了,她身無分文。
但她見這方士年過半百,一看便是和善,將錢財視為身外之物的方士,主動提起占卜錢,也是因為浪費氣運,要些金銀氣壓住。
她思緒亂成一團,四處打量,仍然沒有熟悉的身影。
人總想逆反,若沈昭方才不問她,李思筠或許還會安分留下,但此刻不走,仿若真怕了他。
李思筠突然覺得這大兇二字也不能全信,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所以對著方士匆忙道“仙道,我今日未帶錢財,來日若有相見之機,必定百倍相還。”
話音慌忙落下,李思筠提起裙角就向著人群密集跑,身后方士的呼喊聲都變得模糊不清。
呼嘯的風聲從耳邊刮過,歌舞聲漸漸遠去,李思筠已經想好了以后。
這些日子過去,李思筠考慮得也周全些許,若想安全,她應當尋一戶老實的人家,許諾銀錢,住上一晚,順帶打聽姜國使臣具體到了何處。
她估摸著使臣已經到了闕城,那就沒有追上去的必要,只需在使臣歸國的路上,尋一就近的縣城等待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