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當時并未將他這在乎人間的話放在心上,只隨口玩笑道“那便只有移情術了,可移情術,要么成,要么死,且過程苦痛,你小小年紀,怕是受不住。”
青梧只笑笑道“師兄莫取笑我,我二十八了。”
青松聞言只笑,這年歲,在仙界可不就是小小年紀嗎
他本沒將那夜的談話放在心上,在他看來,姑且不說移情術代價何其慘重,便是撕扯元神的痛苦,也根本沒有人能承受得住,想來等青梧了解過移情術后,便會放棄。
但他沒想到的是,三日后的黃昏,青梧再次前來找他,手里便拿著這根毛筆,對他道“師兄,我已詳盡了解過移情術,已同師尊說好,今夜移情。”
他當時聽罷后驚駭不已,實實在在被眼前的小師弟所震撼。便是連師尊,都只是叫他回人間斬情,未曾動過半點移情術的念頭,他居然真的選了移情術。
青梧將手里的紫竹毛筆遞給他,對他道“無情道心成后,心間便不會再有任何感情。師兄,這些時日,多謝照看。這支筆,是我
親手為你所制,送于你,還望師兄莫嫌禮薄。”
青松收下了這支筆,再次問道“你當真要用移情術”
青梧點頭,目光雖溫潤卻也堅定,他道“修不成無情道便元神盡滅而死。我寧元神盡滅,也斷不傷所愛之人分毫。”
那夜他看著青梧離去的背影,心間忽覺酸澀,若他不修無情道,他便多個手足兄弟,多好。
當天夜里,在整個無妄宗早已休憩,久陷入安寧之后,忽聽歡呼聲起,有弟子在宗門奔走相告,“永崇仙尊座下弟子青梧,無情道大成。”
那日之后的青梧,身上便再也沒了他之前所見的溫潤如玉,終是成了一尊冷像,見他也只是行禮,點頭而過。
這些回憶,在青松的腦海中盤旋三日,他望著手中的毛筆,神色哀戚。
三百多年的光陰瞬息而過,當年他親自給他指了移情術,而今,卻又親自昭告天下,將他逐出無妄宗。
昭告天下已有三日,他遲遲不想面對,可再不想面對,他也該去棲梧峰,去請青梧離峰,離宗
青松一聲重嘆,將手中毛筆收回袖里乾坤,出殿離開,以神境前往棲梧峰。
可到了閱微廬院中后,他卻感覺閱微廬內氣氛不大對,有些過于安靜,安靜到絲毫不見半點人氣。
青松試探著喚了青梧一聲,卻發覺無人回應,他面露疑色,朝青梧房中而去。
前堂沒見人,他便往后堂而去。
怎料,剛剛邁入后堂的月洞門,他卻一眼瞧見塌邊大片的血跡,青松失色,忙上前幾步,蹲在血跡邊前去查看。
在確定是人血之后,青松驚駭不已,青梧那等修為,怎會傷重至此
青松著實放心不下,他忙從袖中取出一只紙蝶,在指尖抹了一點地上的血跡,抹在紙蝶背上,隨后以靈氣驅動,放飛紙蝶,一路跟著追去。
青松追著紙蝶,離開無妄宗,一路往合歡宗而去。
快到合歡宗時,他在自己身上落在一道金剛界,隱去身形,跟著紙蝶進了無妄宗。
紙蝶最終在合歡宗后山一處石刻前停下,石刻上上書二字,后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