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秉年盯著她一瞬,握著鋁皮飯盒的手指微動,第一次聽人說著這樣拙劣的謊話,倒是讓人不厭煩。
見識過太多心機算計,各種精妙的謊言,這番漏洞百出的話反倒讓他不自覺勾了勾唇。
“軋鋼廠是屬于所有職工的,我無權決定任何人到廠里任何地方去,你自便。”
壓下唇角,他端著飯盒離開,走得干脆。
顧承慧喜滋滋轉頭,輕輕哼著之前在堂哥那里聽來的港城歌曲,取得了階段性勝利,必須慶祝慶祝
魏秉年耳聰目明,聽到身后溫柔的女聲吟唱,歌聲婉轉綿長,愉悅動人,只是哼著的歌曲顯然不正經,明顯是靡靡之音
他皺了皺眉,加快腳程離開。
顧承安在軋鋼廠也有熟人,自己二叔是廠長,他也沒少過來玩兒,認識的人不少。
過來一趟,發了幾根煙出去,便通過廠里保衛科保安、廠辦大姐、生產車間的八級工老師傅和食堂廚師那兒打聽來魏秉年這人。
無一例外,所有人提起魏工都是夸的。
至于這人的家世背景也簡單,父母家境不錯,都是機關單位的干事,成長經歷也簡單,更是沒有什么作風問題,聽起來當真是無可指摘。
“看起來真挺優秀的。”蘇茵琢磨著,因為心疼承慧,自然更希望她以后能過得幸福。
“呵。”顧承安哼一聲,確實也沒法反駁,但仍舊挑刺,“沒聽人說,就是性子冷嘛,這種人怎么處不得把承慧悶死。還二十六了,比承慧大那么多,承慧容易被騙。”
蘇茵不認同,“興許人家性子正好互補呢。顧承安同志,你不會真想棒打鴛鴦吧。”
顧承安嘴角抽了抽,“鴛鴦你先讓顧承慧把人追求到手再說鴛鴦,現在我棒打什么”
蘇茵“”
還真是這個理。
打聽得差不多,二人正要找財務科去,便見到前方迎面走來一個穿著白色褂子,面目冷峻的高大男人,有軋鋼廠工人和他打招呼,叫了一聲魏工。
蘇茵扭頭和顧承安對視一眼,兩人八卦的眼神中都寫著就是他了。
蘇茵想起顧承慧之前的描述,現在再一看,這位技術員當真是眉目冷峻,他的冷和顧承安那種拽拽地霸道冷酷不一樣,是一種疏離的冷淡。
長相英俊,說話時卻沒有太大表情,卻又不失禮貌。
不知不覺就想起承慧的模樣,一個活潑開朗的小太陽似的小姑娘,和這個像是散發著寒氣的男人
“蘇茵同志”
顧承安突然出聲打斷了她的思緒,蘇茵扭頭看去。
就見顧承安抿著唇,渾身上下寫著我吃醋了,“還看蘇茵同志,你男人在這兒呢,你眼珠子黏他身上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