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蘇茵驚訝片刻便反應過來,宋媛如今二十三,當年十七歲就下鄉,不同于許多知青挨不住在鄉下結婚安定下來,她等到了用工作單位接收的機會回城。
可她這個年紀還沒結婚,在家里算年紀偏大的,許多姑娘家十九二十就定了人家,鄉下更有甚者十六七就擺酒了。
“好啊,你相的誰啊家里介紹的”
宋媛搖頭,“我自己找媒人介紹的,家里住著太擠,我嫂子有意見呢,我還是得早點搬出去。”
原本,宋媛一家六口人住在二十多平的筒子樓,不可謂不擁擠,等宋媛今年回城,家里更是快下不了腳。家里就這條件,當初給她倒騰的工作是宋母讓出來的,現在宋媛一回來,再隔了床板出來,時間一久,大家都難受。
宋媛也受夠了這樣的日子,還不如抓緊結婚搬出去。
“成,到時候我們在供銷社見。”
拎著杏仁酥,蘇茵慢悠悠往家屬院去,路過大門口立著的黑板宣傳欄,上面寫寫畫畫,正宣傳著靡靡之音的危害。
這塊黑板報正是何松玲寫的,當然,功勞全被辛夢琪得了。
蘇茵駐足片刻,看著斗大的紅色靡靡之音四個字,想起前陣子在何松平家聽到他們幾個男同志悄摸放的歌曲。
聽說是港城的磁帶,里面飄出的是自己從沒聽過的曲調,聲音溫柔動聽,和大隊那口大喇叭里播放了許多年的樣板戲完全不一樣。
就這么想起來,似乎耳畔還有余音環繞,不自覺勾了勾唇角。
路上遇到何松平幾人,蘇茵想起還被人載著回來過,主動打開油紙袋子請人吃杏仁酥。
幾個男同志哪好意思,拿了一塊酥四人分著吃了。
顧承安今天被辦公室的劉哥拉著訴苦,說起家里親媽和媳婦兒吵架,吵得他腦仁疼,不愿意回去,顧承安被他拽著上房管局食堂吃飯,回到家已是傍晚。
洗漱后回房,沒一會兒,房門被敲響,門外站著個嬌俏姑娘,手里拎著個油紙袋子。
顧承安倚著房門,鳳眼微亮,“裝的什么”
“上回說給你買的糕點。”蘇茵努力一視同仁,毛衣已經織好了兩件,給顧爺爺和王奶奶的,剩下三件正在進程中。
顧承安接過袋子,拿出一塊杏仁酥扔進嘴里,嚯,真甜。再伸手,又拿出
一塊直接喂到蘇茵嘴邊。
見蘇茵愣住,紅唇緊閉,沖她抬了抬下巴,“張嘴啊。”
突然被人塞了一塊杏仁酥,蘇茵慢慢咀嚼,收手時,男人粗糲的指腹不經意間從自己臉頰邊擦過,有些刺有些癢。
“那我走了,你慢慢”吃字還沒說出口,蘇茵卻被顧承安一把拽進屋里,房門一關,砰的一聲后,滿室寂靜。
蘇茵震驚地看過去,疑惑地盯著顧承安,原本還不覺得什么,緊閉的屋子里,兩人面對面站著,顧承安穿著一身黑色棉布睡衣睡褲,剛洗過的頭發柔軟地耷拉著,和平常不太一樣,高高大大的男人在屋里存在感十足,蘇茵臉有些燙。
“給你聽好東西。”
顧承安轉身從枕頭底下掏出一盤磁帶,再拿起桌上的收音機,磁帶入盒,蘇茵立馬想起那天在何松平家的歌,瞬間期待起來。
“過來。”顧承安用腳尖勾了勾身旁的木椅,給蘇茵一個眼神,“坐著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