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去年二月底離開敦煌出關之后,隔了一個月,我就跟宋當家一起入關了,去長安和太原買了些貨,今年出關走一趟。”隋玉簡略地解釋。
婦人站在一旁看著,見隋玉真跟秦文山這個商隊的人認識,她如實說“既然是熟人,你跟他們給一樣的房錢,一間房一晚二錢。”
比中原的房錢貴,不過隋玉不敢有意見,她看宋嫻一眼,宋嫻去安排住宿。
“中原的銅板在這里也能用啊”隋玉問。
“能用,這里的人可以用銅板來買我們手上的貨。”秦文山解釋。
“那這里的本地人買東西用什么以物易物”隋玉問。
“有他們自己的錢幣,貝錢、馬錢,還有其他國家的錢幣。”秦文山樂于解答她的疑問,又說“樓蘭就像敦煌一樣,東來西往的商旅、使團都要經過這里,人多了,幣種也多,還有各國的話種。”
“我們跟著兩個商隊過來的,進入樓蘭之前,他們告誡我們樓蘭國的人不好相處,讓我們少跟當地人打交道。”隋玉小聲說。
秦文山點頭,說“人多矛盾就多,你們只做買賣,不要跟這里的人有過多來往。”
隋玉明白了,她問秦文山的商隊什么時候走。
“再過五天,五天后拿到羊毛毯,我們就動身。”
隋玉沖張順招手,“搬一壇酒來。”
“這是
我們去年去太原郡買的桑酒,你們在關外飄蕩一年了,嘗嘗家鄉的味道。”隋玉言笑晏晏,緊接著說“五天后能否帶我們去幫你們取貨”
秦文山垂眼,他看著酒罐子不作聲。
隋玉腦中靈光一閃,提起另一個置換條件“今年冬天我把你的個人志整理出來,明年入長安了,我買兩卷竹簡將個人志謄抄上去,下次你再入住長歸客舍,我將這個送給你。”
秦文山欣然答應。
事情說定,隋玉渾身一松,有熟人帶路,在樓蘭的日子她要好過許多,不用摸著石頭過河了。
屋里的床褥規整好,小春紅把飯也煮好了,隋玉拿碗盛碗酸菜疙瘩湯,坐在墻根小口小口吸溜。
肚里有食了,一行人回屋睡覺。
一覺睡到傍晚,醒來又準備晚飯。
秦文山得了隋玉一罐桑酒,他還禮兩只羊腿,晚飯就是燉羊腿搟面條,羊腿煮熟后,羊湯煮面。
隋玉將隨身攜帶的短刃放火上烤烤,之后拿來削羊腿肉,湯餅上鋪一層羊肉,這是出關之后,她吃的第一頓飽飯。
睡了大半天,身心俱疲的主仆還是沒能緩過勁,晚飯后,男仆去喂駱駝,隋玉帶著剩下的人在巷道里轉一圈,了解個大概的情況又回去睡了。
隔天,秦文山指派個族人帶隋玉去賣貨,從長安來的桑酒受樓蘭貴族的喜愛,一壇酒可以換五張鞣制好的羊皮或是一張色彩鮮艷的毛毯。
隋玉清楚地記得,流放的路上,在翻越洪池嶺時遇到大雪,她從客商手里買張鞣制好的羊皮二百錢,而在敦煌,買只個頭小點的活羊也才二百錢。在古代交通不便的情況下,商貨貴就貴在運輸造成的差價,樓蘭人放牧為生,所以羊皮價賤,太原郡的人以桑麻為業,故而桑酒價賤。
隋玉選擇用十罐桑酒換五十張羊皮,另外五罐桑酒換五張色彩鮮艷的羊毛毯。
羊毛毯長有六尺,寬有二尺,這種適合權貴人家拿去鋪地。隋玉選擇以墨藍色為主,白紋和黑線交織的毛毯,這種鋪在床榻下低調不搶眼,適合大多屋舍內部的布置。
賣了十五罐桑酒,隋玉手里還有二十二罐,這些她沒急著變賣,往后還有二四個小國要去。
粗布更受平民百姓喜歡,一匹粗布隋玉買來一百二十錢,千里迢迢運來,她要賣到五百錢一匹的高價。尋常百姓沒錢,但他們有羊,有羊就有羊毛,隋玉用粗布跟他們換羊毛搓成的毛線繩和他們自家編織的羊毛毯。
尋常百姓自己手工編織的羊毛毯質地粗糙,毛絮感強,色彩也單調,多是黑白二色,隋玉用粗布換羊毛毯是按照二比一的比例兌換。
一天交易下來,隋玉手上攢了五捆羊毛毯和五捆羊皮,粗布少了十匹,綢緞、絲帛和生絲還沒動。她跟秦文山的族人打聽過羊毛毯在長安的價,一尺毛毯能賣二十錢,一匹布能換十六尺毛毯,如此算下來,她的一匹粗布在路上一來一往,就增值了二百六十錢。
十匹布獲利二千六百錢,十五罐桑酒交換的羊皮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