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又去找他了。
我問了一個教徒,她說教主大人正跟其他幾位盤星教內很有聲望的人在開會,我去到那里,想等他們開會結束。
我等了好久,他們才出來。
彼時,我正坐在長廊上,將發間的兔子發簪拿下來,低頭玩上面的麥穗流蘇,聽見動靜,我扭頭去看。隔著假山,我看見他正跟那些術師們聊得很開心,他背對著我,抱著菜菜子和美美子,沖他們說“你們是我的家人。”
那我呢
“”
這一刻,我心底的妄想被徹底擊碎。我無法再欺騙自己,事實被以一種惡劣到赤裸裸的方式橫陳在我面前,告訴我
回不去了。
我的家,已經沒了。
麻雀在枝頭上躥下跳,嘰嘰喳喳,池塘里的小金魚在撲騰跳躍,吐泡泡,都在嘲笑我。
我將兔子發簪丟進池塘。
目前的非術師在夏油杰眼里,都跟猴子差不多,一旦沒有利用價值,他會毫不猶豫地結束他們性命。他厭惡非術師已經到了不交談、只是被靠近半米都要陷入十除以三永無止境的厭煩中,要用掉半瓶除臭劑才能稍微舒坦。
早晚有一天,我也會被他殺死吧。
可他召集的這些術師里,卻并不都拿非術師當猴子看,更多的還是一種無所謂的冷漠態度,無所謂殺不殺,無所謂接觸或不接觸。只是覺得呆在有很多術師的地方,更有歸屬感。
等假山后面的談話結束。
我才從走廊上站起來,往回走。
遠遠的,看到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男生正蹲在地上,搗鼓著什么,我走近一些,才看到他是在殺昆蟲。徒手殺,他蒼白沒多少肉的雙手上,已經布滿了昆蟲各色粘稠的血液。他是夏油杰家人中的一員。叫什么,我不清楚。
注意到我,他顯然認識我是誰。
很社恐地一把將衛衣帽子戴上,壓得很低,幾乎只能看見他瘦尖蒼白的下巴。
他垂著頭,要走。
我喊他,“等一下。”
他假裝沒聽見,將帽子拉得更低了,速度加快。
我拎起裙擺,小跑攆他。好不容易將他攔下來后,我氣喘吁吁地將手帕遞過去。
他有些呆呆的,不知道我要做什么,看著我,沒接手帕。
見此,我便無視他手上臟兮兮的惡心黏液,主動抓住他的手,用手帕幫他擦拭。
他手指蜷縮了下,沒躲。
他的手很冷,仿佛沒有體溫。等擦拭完,這張手帕已經臟到不能看了,但我沒有嫌棄,而是疊好,收進自己的口袋。
抬頭看他。
他被帽子遮住大半的臉,只露出微張呆滯的唇,他的唇倒是紅的,當然,跟他蒼白到不行的臉一樣,紅得不正常。
我朝他彎彎眼睛,笑一下“你剛才跑得好快,我差點沒追上。”
砰、砰、砰、砰砰砰
我清楚。
他被我蠱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