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箐慈這種姨太太生的孩子,是沒有那個資格的。
傅云禾曾經無數次的羨慕傅箐慈擁有著一雙正常大小的腳,能跑能跳,可母親總是告訴她,傅箐慈那樣的一雙腳,嫁不到什么好人家。
只有她的這雙三寸金蓮才能夠嫁進盛家,才有資格成為盛子昂的妻子。
可就在剛才,她堅信了十幾年的信念,被盛子昂親手給打碎了。
傅箐慈嘴角噙著一抹諷刺的笑,“喲喲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的二姐姐嗎”
從小到大,傅箐慈耳邊聽到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的二姐姐是嫡女,你爭不過她。”
小的時候她看到傅云禾纏足的時候也哭著去尋找自己的母親,希望她也能夠給自己纏足,可姨娘卻冷眼告訴她,她沒有資格。
她一直都無比的羨慕傅云禾這雙小腳,羨慕她可以嫁到盛家去。
可當她得知盛子昂退婚的理由的時候,一抹詭異的悲哀在傅箐慈的心底浮現了起來。
但她很快就把這股悲哀給壓了下去,轉而變換成了痛快。
她終于,在這一件事情上,贏了傅云禾一次
傅箐慈的視線直勾勾的盯著傅云禾的那雙小腳,“聽說你被退婚了呀好可憐”
傅云禾冷冷掃她一眼,沒有理會,轉而是對自己身旁的丫鬟開口道,“去把大哥喊來,就說三妹妹對于他定下來的退婚的事情有意見。”
“你胡說八道什么呢”傅箐慈頓時就急了,這下她也顧不得繼續冷嘲熱諷,頭也不回的就跑開了。
丫鬟小心翼翼的攙扶著傅云禾的胳膊,想要安慰她,“二小姐別生氣,三小姐她做不了什么的。”
“我知道。”傅云禾低低的應了一聲,目光一直追隨著逐漸遠去的傅箐慈。
她真的好羨慕,好羨
慕傅箐慈啊。
羨慕傅箐慈可以跑的那樣快,那樣穩
回到自己的住處,傅云禾將丫鬟攆了出去,坐在床邊上,脫下了那雙漂亮的繡鞋。
穿著襪子的那雙腳格外小巧,捏在掌心真的只有三寸大小,宛若一朵蓮花綻開。
傅云禾將襪子脫掉,一圈一圈的將裹腳的布條給解了下來。
埋藏在厚厚布條下的小腳,猙獰,扭曲,畸形,一點都不漂亮。
前半部分的腳掌被硬生生的折斷,翻轉過來,壓在腳心,五根腳趾頭在長年累月的擠壓下,變得又扁又平,卻又恰好填滿了腳心凹陷的地方。
傅云禾從未覺得這雙腳漂亮,只覺得這仿佛是扎入她心臟的兩把錐子,徹底的禁錮了她的人生。
她幼年之時,曾經嘗試過反抗,那個時候的她太小了,她的反抗根本沒有力量。
十幾年過去,她想再次做出反抗。
傅云禾顫抖著,雙手抓向了拗在腳心的那五根腳趾頭,試圖將腳趾給掰回來,掰回一個正常的形狀。
可她只稍稍用了一點力氣,腳趾處就傳來了鉆心般的疼痛,疼得她冷汗直冒,渾身顫抖不已。
想要把腳趾掰回來,不亞于把腳上的骨頭再掰斷一次。
傅云禾最終放棄。
她無力的趴在床上,看著自己那猙獰的雙腳,無助的抽泣。
她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