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戌自然也是連連答應,“這是當然,這是當然。”
明明安平公主出發和親的那一日,天氣就已然暖和了起來,可等到會試的這一天,卻來了場久違的倒春寒。
天色還未大亮,古樸的貢院門外,前來參加會試的舉子們卻早已經排起了長隊。
料峭的寒風中,一堆文文弱弱的書生凍的瑟瑟發抖,縮在一起,像是鵪鶉。
宋昀在隊列里站著,穿著兩層洗的有些發白的粗布衫,雙腿來回的交替跺腳,以此試圖讓自己的身體暖和一些。
鐘宥齊就站在他身后,看見他這般表現,露出一抹不忍的神采。
雖然因為規定,參加會試的舉子們都不允許穿夾層的襖子,但鐘宥齊有柳滇這么一個父親,身上衣裳的料子十分的厚實,看起來簡單,可實際上比那些脖子上加了一圈毛領的還要暖和的多。
“我就說你不要逞強嘛,今兒個這么冷,你萬一要是病倒了,卷子都答不出來,那豈不是此前十多年的努力都白費了”鐘宥齊絮絮叨叨地說著,全然一副為宋昀考慮的樣子,將自己身上的外衣脫下來一件,不顧宋昀的阻攔強硬的劈在了他的肩上。
宋昀未曾發現,就在鐘宥齊給他披衣服的時候,臉上閃過了一抹譏俏的笑意。
厚實的外衣終究是擋住了料峭的春寒,宋昀覺自己的整個身子都暖和了起來,“多謝鐘兄,若不是你,恐怕我真的得病倒在考場了。”
面對宋昀真心實意的感謝,鐘宥齊訕訕的笑了笑
,你是我的好友ツ,幫助你是我應該做的事情,你不必如此,馬上就到我們了,還是不要東張西望的好。”
宋昀只覺得鐘宥齊是真心實意的為他好,很聽話的點頭轉過了身去,靜靜的站在隊伍當中,等待著官兵的檢查。
隊伍緩緩向前移動,很快就到了宋昀。
似乎是因為檢查了太多的人,那些官兵的動作極其粗暴,宋昀考籃裝著的饅頭被大力捏碎,就連搜身的動作也是極其用力。
自己的學問如何,宋昀心里一清二楚,因此他大大方方,絲毫沒有因為搜查官兵動作的粗魯而有不悅。
可就在對方檢查他的外衣的時候,一名官兵的動作頓了頓,陡然間一把抓著他的手腕,將他的手臂反剪到背后,一腳踹在他的膝蓋上,當場就壓著他跪了下去。
宋昀臉茫然無措,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
那名官兵已然高喊起來,“舉子宋昀,夾帶舞弊”
“你在胡說八道什么”宋昀震驚不已,奮力的掙扎著,從喉嚨中發出一連串類似于野獸般的嘶吼,“你們快放開我,我沒有舞弊,我沒有”
他寒窗苦讀十幾年,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終于可以讓含辛茹苦撫養他長大的母親過上好一點的日子,他怎么可能親自毀了這一切
可事實擺在面前,容不得宋昀狡辯。
那名官兵用小刀割開宋昀的外套,親手從里面取出了一張寫滿了字跡的小抄,“你還有什么話要說”
宋昀扭過頭來,眼底盡顯蒼涼和憤怒,“是你害我”
他完全不明白,前來參加會試的舉子大多數都家境殷實,只有他們兩個互相抱團取暖,他也是真心實意的把鐘宥齊當做朋友。
可到頭來卻是鐘宥齊害他
宋昀驚駭到幾乎不能呼吸,拼盡全力的想要掙脫開官兵的控制去夠鐘宥齊,“外套是他給我的是他要害我我沒有夾帶”
他不斷的咆哮著,額角青筋畢露,兇狠的眼神宛如餓狼一般,充斥著滔天的怨念。
指節用力地握著手中的考籃,鐘宥齊像是被嚇到了一樣后退了兩步,“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宋兄,就算你再想要考取會元,也要走正途啊,怎能做這種事情”
宋昀悲聲,苦苦哀求壓著他的官兵,“真的不是我,你查清楚好不好”
然而,官兵只負責搜查,并不負責斷案,更何況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從他的衣服里面搜查出來了夾帶,自然是要殺雞儆猴,以儆效尤的。
宋昀很快就被帶上了枷鎖,又被拖到了貢院的正中央,緊接著又有兩名官兵手里舉著長長的木板走了過來。
竟是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宋昀實行杖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