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書被拿下來之后,諸伏景光從空隙里看到后面緊貼著擺放的那本也是同樣的封皮和標題。
萩原研二于是把那本也拿下來遞給他,諸伏景光打開,一個字也看不懂,只能判斷出是印歐語系的語言。
“你拿的那本才是買回來的,希臘語原著。我手上這本則是翼醬翻譯后的。”
萩原把兩本書攤開并排放在一起,譯本是用英文寫的,盡管也不是母語,但閱讀足夠了。
目光粗略在書架上掃了一遍,像這樣兩本封皮相同的書還有很多,如果也都是譯本的話,難以想象包括學習語言在內、主人花在這項事業上的時間精力有多少。
假如這些書正是那個組織也在找的,那么還要加上搜羅這些書所費的功夫。
“像這樣進來真的沒關系嗎”越推測諸伏景光越有些不確定,“而且片山小姐還在發燒,最好還是有人過去照顧一下。”
“沒事的,最重要的東西她全都存在這里了,”
萩原的食指輕輕點了點腦袋,然后那張向來帶著從容瀟灑的臉上緊接著流露出無奈“至于照顧、諸伏醬你也知道,我不是居家型男人啦,家務事本來就做得手忙腳亂,翼醬又特別好面子、”
“像剛才,如果讓她知道自己是被抱過來的,后面就很難收場了。”
“片山小姐會生氣嗎”
諸伏景光在腦海里回憶了一下片山翼,發現印象最深刻的是她恬靜的睡顏和出乎意料的力氣,垂下的長發雖然是冷色調,卻非常柔軟。
不太能想象到她生氣的樣子呢。
“翼醬是不會很明顯地發脾氣啦,她只會用不滿的目光一直盯著你,就像這樣”
萩原研二說著收斂表情試圖模仿,可惜他生就一副多情貌,就算面無表情地垂下眼來,也只讓人感覺到一股頹喪的繾綣有點像勾引。
諸伏景光“呃、嗯,原來是這樣,我懂了。”
完全沒懂。
萩原研二當然立刻察覺到了,他半埋怨半撒嬌似的拖長音調“什么嘛小諸伏,我可是要傷心嘍”
兩個人把書房里的書粗略看了一遍。
如果之前沒有聽過那些司辰、漫宿之類的介紹,書里的很多細節就略過去了。但有了前提的鋪墊,那些看起來無關緊要的東西就變成了一種隱晦的暗示。
這種感覺非常新奇。
大部分作者著書立說就是為了暢談自己的觀點,但在密教的一些書中,作者反而將真正想要表達的東西潛藏起來,像酒會上不經意間的對視,有心人才能勘破其中奧秘。
考慮到書籍作者幾乎都是幾個世紀前的人,這種幾百年后仍讓讀者心領神會的感覺的確很有成就感,讓人欲罷不能。
就像那本紳士笑話集。表面上是一部諷刺喜劇,講述了狡詐多端的約翰泰揚和他的情婦瑯優、情婦包養的情人施梓、以及暴發戶烏亞這4人的故事。但很多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句子都意有所指。
這部喜劇粗俗間又令人捧腹,角色相互對立又反復無常。
就像第一幕的結尾,情婦瑯優向她的情人透露「居屋的墻上有秘門」,而暴發戶烏亞則開始習慣進食蠕蟲。
漫宿的別稱是「居屋」。
而「蠕蟲」,則是能對漫宿造成威脅的可怕寄生生物,它們甚至可以寄生在已經逝去的司辰身上。
蠕蟲擁有一股巨大的、無中生有的力量,無時無刻不在增殖,而且清楚如何寄生和控制人類。除了漫宿外,它們對現實世界也造成了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