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北信介安然入睡,星野時理替對方拉好被子,關掉夜燈,在黑暗中靜靜地坐了一會兒,點開了系統。
他跟系統外的讀者時間流速并不一樣,在讀者面前,漫畫更新的時間是固定的,在他這里卻跟劇情的推進速度有關系,比如今天逮捕了殺害孤爪研磨父母的連環殺手,正劇劇情含量很大,漫畫的更新也就隨之而來。
星野時理本以為系統會將抓捕犯人的過程作為漫畫的主要部分,但事實上犯人只在整章漫畫里占了區區幾格,合起來連一頁都不到,整個漫畫的敘述重點都放在了他講述身世的那一段情節上。
這足以證明,在劇情和讀者的雙重作用下,他或許已經真正成為這個故事的主角。
雖然很不情愿,但他已經說服自己接受了這件事,沒辦法,就像俄狄浦斯王所講述的那樣,即便有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勇氣,也未必能與命運抗爭,這是索福克勒斯兩千五百年前就懂得的道理。
身為他出生在現代的讀者,星野時理不想在這件事上斤斤計較,畢竟這件事對他而言也有好處,主角這個身份足以杜絕他在某些意外中草草死去的可能性。
短暫的走神過后,星野時理重新把注意力收回漫畫上。
“院長的冷靜頭腦實在很令人佩服。”關于他的劇情,從太宰治一句意味不明的夸贊開始,大跨頁的畫面中,太宰治唇角微勾,眼底是一片涌動著的黑暗,似乎星野時理只要此時回頭,就會在那極具壓迫力的混沌中無處遁形。
同時,時間倒回幾天前,太宰治第一次聽說福利院時。
“太宰你究竟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在國木田獨步的怒吼聲中,太宰治懶懶地翻了個身“我才不要去送什么小孩子,這種簡單的事情國木田君一個人去就好了。”
整個社內的人員都完全習慣了這對搭檔的相處方式,于是除了暴怒的國木田獨步,大家依舊兢兢業業地盯著眼前的屏幕或材料,在工位間穿梭,太宰治也融入了他們,國木田獨步訓斥了些什么他一概沒聽,只在最后隨手一指,讓中島敦代替了自己的位置。
最終中島敦訕訕地拉著他暴怒的搭檔離開了偵探社,又過了大概一個小時,太宰治才從沙發上起身,下樓,他久違地有些餓了,然后才想起來自從昨天中午開始,他好像就沒再碰過食物了。
他先是例行公事般地在服務員小姐帶著冰冷殺意的微笑里跟對方調了會兒情,然后一邊懶散地啃著三明治,漫無目的地思考人生。
過程中,他突然從服務員小姐和老板的對話中捕捉到了兩個熟悉的名字,以及一個不熟悉的地名,他霍然直起身,朝向吧臺“很抱歉打斷你們的談話,可以再說一遍那個福利院的名字嗎”
吧臺兩側正在談論的二人齊齊停下,對視了一眼,老板才笑著開口“排球福利院,很奇怪的名字吧,我剛聽到的時候也疑惑地詢問了好幾遍,才確定是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確實很怪,太宰治二十年來從未聽說過如此奇怪的名字,但正因為不熟悉,才會更加讓他感到怪異。
無論在港口afia還是武裝偵探社時,他都承認自己是個無比消極怠工的人,能不干的就不干,能少干的就少干,但森鷗外并不會因為他的意愿就減少他的工作量,直到叛逃前,他都是五大干部之一,手握橫濱的大量信息,即便之后來到武裝偵探社,也是案件不斷,一直在接觸外界。
在這種情況下,他可以沒有接觸過這家福利院,但絕不可能對它毫無印象,尤其它還有個這么奇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