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院子被破壞成這樣,好可惜啊”中島敦看著上次來時還十分溫馨整潔的院子,如今已經被破壞得不成樣子,忍不住感慨。
“只是院子被破壞了而已,”星野時理笑著安撫道,“只要沒有人員傷亡就很好了。”
“院長先生雖然很年輕,心態卻很好呢”太宰治不知何時從最后竄到了前面,說話間不忘揶揄一下現在的搭檔,“如果是國木田君的話,現在估計已經氣個半死,一邊咆哮著這個混蛋,居然敢給我增添無謂的工作量,一邊折斷自己的鋼筆才對。”
托他的福,在場的所有人都真切地聽到了國木田獨步手中鋼筆的咔嚓聲,但太宰治卻像沒有聽到似的,目光依舊穩穩地停留在了星野時理身上。
“看到樓下的慘狀,既沒有急著出門查看,也沒有驚慌失措,迅速拉上窗簾防止犯人窺視,且及時通知了官方警察和剛剛接觸過的偵探社,院長先生的冷靜頭腦實在很令人佩服。”他茶褐色的眼睛透出不易察覺的探究,和毫不掩飾的冷意。
星野時理只和那雙眼睛對視了一瞬,就自然而然地移開了視線“畢竟我以前也經歷過這樣的事。”
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發生了轉移,但星野時理卻像是沒發現,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
“在我大概只有三歲的時候,我的爺爺,也就是這家福利院的建立者剛剛去世。雖然事實證明無論是我父親還是他的任何一個兄弟,都不具備任何經商的能力,但他們還是為了爭奪管家權打得不可開交。”
“托爺爺的福,他們都很有錢,所以我小的時候,無論是槍戰、綁架,還是像今天這樣的威脅,其實都有過,所以我已經習慣了。”
“他們爭奪的最終結果我也不知道,因為在那之前家產就已經都被敗光了,他們還分別欠了一屁股債,所以我從大約十歲以后又開始滿世界地躲債主,直到我的母親帶著我偷偷離開。”
“不過三個月以前,我的母親也去世了,如果不是接到了律師打來的電話,我現在不知會在哪里打黑工,律師說爺爺的交代是等孫子輩全部成人以后,按年齡順序確定福利院的繼承人,但既然最后會把電話打到我這里,或許證明我的堂兄弟姐妹,都已經死了。”
“所以我還算是幸運吧。”
少年語氣平靜,腳步平穩,就連與他手牽手的北信介,都感受不出他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走在星野時理背后的國木田獨步狠狠瞪了太宰治一眼,疾步跟上,絲毫沒有注意到對方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戲演得不錯。不久前被臨時叫出的955圍觀之后,難得真心誠意地感嘆了一句。
人生如戲。星野時理不動聲色地瞟了一眼系統中有關他的設定,果然,那里的背景故事已經依據他臨時編纂出來的故事補全了。
時間倒回幾分鐘前,他正為如何應對各路劇本組而苦惱時,他突然靈光一現,想起了一個設定,于是緊急喚出了955。
我既然是這個故事的主角,還是創作者,是不是證明只要我的創作不與世界設定相違背,就可以成為現實。
他得到了肯定的答復。
于是,一切變得容易解決起來。
他害怕劇本組,無非是怕他們從自己身上看出點可疑的東西,不但會與主線牽扯更深,還無形中成了他們的對立面,如果讀者們都認定他是個反派,按照這個世界的設定,他說不準就要真的當boss。
但如果他說的全都是真的,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無論別人再怎么懷疑,費心尋找再多的蛛絲馬跡,只要他說出的話與事實沒有沖突,且并未顯露出任何陰謀的跡象,那即便別人再怎么懷疑,他都只是個“看起來很像boss”的普通人。
既然這樣,那他只要編一個合適的理由就好了,反正他是作者,這里是故事,他說什么都是真的。
不過現在這樣確實可以,到了后期他再要用這一招就需要反復斟酌了,設定間是不可違背的,他必須要保證他給出的設定不能互相矛盾,或是結合起來徹底走向他不期望看到的方向才行。
于是為了不出現像孤爪研磨那樣因為設定不夠詳細,反而被系統利用的錯誤,他干脆把全家人寫死了。
他說這些也不完全只是為了對付太宰治,事實上他還想通過這種程度的坦誠獲得一些官方的偏袒,和來自武裝偵探社的照看。
太宰治暫且不提,異能科的同事回去以后為了嚴謹起見,肯定會對他的背景進行確認,一旦確認無誤,他在某些事上做出不同尋常的舉動,以及之后福利院的孩子們覺醒異能時,官方對他的懷疑和顧慮肯定會被大大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