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蘭和秋霜是二等丫鬟,聽娘說起當年孟家顯赫時,堂姐彤娘身邊就有八個丫頭,兩個教引嬤嬤,四個粗使丫頭,四個婆子。但到蕊娘長大時,他爹在三年前從副總兵貶為游記差遣,蕊娘身邊就只配備了四個丫頭。
秋蘭和秋霜差不多十二三歲的樣子,因為孟家主母寬容,她們也沒吃過什么苦,性情還都很活潑。
聽蕊娘說完,兩個丫鬟旋即歡欣雀躍出去外面用飯,她便細細擦著自己的頭發,不一會兒,畫屏和流螢過來“小姐,方才咱們在驛館門口見到的那位姑娘住進來了,竟然住在我們下人房的旁邊。”
“好了,不說了,人生之際遇總有高低之分。譬如今日我們地位高,興許日后我們就地位低呢,你們也留心些,若是她們缺衣少食,能幫就幫一把。出門在外,互相有個照應才好。”蕊娘淡淡的道。
她話音剛落,就見外面有人敲門,畫屏趕忙去門口,問道“請問是誰”
只聽外面傳來女聲“我是方才在門口同你們見過面的,家父乃是晉王府正六品典仗,如今我想跟姑娘借點東西。”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蕊娘心想這位姑娘口齒伶俐,為人倒是拉的下臉來,就是不知道她借什么
于是抬了抬下巴,讓畫屏開門。
樂令姿雙手疊放在前,步履很輕快的進來了,她往屋內看去,只見屋內的少女一襲藕合色衫子,露出玲瓏有致的身段,青發如瀑,站起身時,臀部渾圓,雙腿修長,容貌精致到竟然令她不敢直視。
蕊娘起身道“不知姑娘要借什么”
連聲音都如此動聽,樂令姿心想自己在家時,常常被人稱贊容貌,如今才知曉什么叫好容貌。因而,又有些自慚形穢道“不妨我月事來了,因為走的很急,又沒帶月事帶,所以,想問姑娘借”
原來是借月事帶,蕊娘出門一向準備充足,她笑道“沒事兒,我讓人拿給你。”
流螢很快開了箱子,還另外拿了一方布,包好了才給樂令姿,想的很是妥帖。
樂令姿千恩萬謝的拿回去不久后,又拿了一盒點心過來,還和蕊娘互報家門。蕊娘這才知曉,這位樂姑娘其實家中,也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樣落魄,原來她祖父舉人出身,后來在戶部任上卒,當時已經做到戶部郎中這個位置,沒想到兩個月就沒了,還牽扯到了戶部的大案上來,樂家為了還朝廷銀兩,欠債不少,就到如今,家人不過租的十幾間屋子住。
好在她爹在晉王府上任六品官,據說很得晉王信任,她隨母親回鄉探親,哪里知曉馬車壞在半路,修好馬車后,卻誤了進京的功夫,只好入主驛館。
“原來如此,你也不必介懷,就是我們進來這里,也是好說歹說呢。”蕊娘知曉樂家這樣的官,興許官位不高,可是晉王近臣。這位晉王,算是最尊貴的親王了,他是當今昭弟的親弟弟,龐太后的小兒子。
宰相門前七品官,樂家也自有門路。
樂令姿又聽聞蕊娘是泰安伯府的外孫女,三品參將的女兒,此番上京是為外祖母慶壽。但見她如此品貌,家世出眾,家資不凡,心中也忍不住羨慕。
但蕊娘深知與陌生人相處,最忌諱交淺言深,故而點到為止。
樂令姿卻是走出門后,又回首看了這位孟姑娘的房門一眼,她總有一種預感,似乎她們還會再見一面。
次日,泰安伯府的人已經到了驛館了,蕊娘梳洗打扮了一番,依舊帶著帷帽上了馬車。
袁嬤嬤一路介紹道“有十幾年老奴也沒回去過了,不知道伯府和以前是不是一樣。小姐的娘當時出嫁時,家中還是老太太掌家呢,如今怕是永寧郡主管家。”
說到最后,袁嬤嬤都有些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