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常年戎馬生涯,肩腰一塊塊筋節虬札,卻得益于四肢骨骼修長,并不顯得魁梧腰圓,反倒是挺拔高華。
隔著龍袍衣物,也能瞧出胸襟下的緊實肌理。
身姿,骨骼,眉眼,甚至連那頭烏黑濃密的發,與陳太后總能看出些相似來。
“將士們都苦,總不好叫朕一人特殊。”他嗓音略有些沉,低低的似那古琴琴弦起的余韻,嗡嗡震蕩在胸懷。
太后聽聞頗有些嗔怒“你是君主,還不能開個小灶了少了你一個,莫不是那十幾萬的將士連沖鋒陷陣都不會了不成果真是從小到大這般的榆木腦袋”
“兒子自小便是這般過來的,以前孤身陷陣尚且使得,如今身邊還有幾萬禁軍護衛著,如何會出事。”他面無波瀾道。
“罷了罷了,不與你說這些了,今日都是些你愛吃的,可要多吃些”太后喚宮人往皇帝桌案上呈菜。
面對宮娥紛紛呈上的酒水,膳食,皇帝卻是沒胃口。陳太后亦是發覺兒子臉色似有些不好。
他自小到大總是精力過人的,連病都沒生過,何時會像如今這幅懨懨的茶飯不思的神色
“可是這些膳食不合皇帝胃口不如再叫御廚重做。”
皇帝垂著眼,只道“天氣悶熱,沒什么食欲。”
太后見如此,忍不住嘮叨“你這是如何從小就能吃的人,今兒個是怎么的”
皇帝沒吭聲,太后卻趁機又說起過往來“猶記在興州的時候,那時我們家被那些逆賊幾次圍困,一困便是一個多月,你爹你祖父從來都是一出門打仗便不管我們后邊兒的死活。我卻是寧可苦了自己也從不肯餓著你”
太后說到這個時候,忍不住淚濕眼眶,一旁的宮人們如何相勸也止不住。
皇帝放下筷著,坐直了身子,實在有些懶得聽下去。
他道“自從每日跟在祖母身邊用飯,與大阿姊,少宣一道,再沒餓過。”
大阿姊,這說的是善化公主。善化公主被抱來老太后身邊時,還沒滿月。
少宣是殷瞻最小的小妹,活了不到十歲。
兵荒馬亂的年代,早早夭折不是什么大事。
殷瞻出生時這片天下還姓周。
他祖父還是個天下人人罵道的逆臣賊子。
他一直長到十多歲的年紀,都與族中老人、女眷留守老宅。
縱使那時祖父已經在京都稱帝幾年了,卻因諸侯裂土各自封王,兵荒馬亂四處都不太平。
京城登基的帝王,更像是一只立著的活靶子,無數諸侯群起而圍攻。
他們所在的興州府曾三度被攻破。
殷瞻年幼時隨著族人四處躲避動亂,再到大些了,能騎上馬背的年紀,便開始隨著叔伯兄弟南征北戰。
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他過的倒是不多,可上下交困,四面楚歌的日子,他經歷了十多年。
每一件事皇帝都記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