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里爾下半身變成蛇尾后,原本放在膝蓋上的便當盒便順著光滑的鱗片緩緩滑落,眼下已然抵達長椅邊緣,岌岌可危。
話音剛落,西里爾一個激靈,趕忙伸出手,攔住便當盒。
隨即,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蛇尾,后知后覺地“啊”了一聲。
“能變回去嗎”夕音問。
西里爾點頭,又搖頭,腦袋上的呆毛焉噠噠地垂落下來,瞧上去可憐兮兮的“沒有褲子。”
夕夜無奈“下次出門的時候記得帶上空間紐。”
西里爾費力地用蛇尾卷起地上的布料碎片,把它們攏作一團,慢吞吞點頭。
“便當盒也拿好。”夕音叮囑一句,伸手攬住西里爾的肩膀,另一只手托著他的腰身,把他橫抱起來,“下次不用拿著便當盒在外面等,直接進去也沒關系的,艾黎西婭一直都很擔心你。”
“我的誕生并不是出于艾黎西婭大人自身的意愿。”西里爾小聲道。
嚴格意義上來說,西里爾也是世界樹艾黎西婭的孩子。
但他并不是艾黎西婭主動孕育的果實,而是人工實驗的產物。
帝國研究院的天才學者,不知出于何種目的,截留了世界樹延伸在外的一段根系,從中提取力量、塑造形體,培育出了西里爾。
事情敗露后,那位學者被帝國流放,而在如何對待西里爾這一問題上,帝國上層僵持了很久。
帝國不同于聯盟,幾乎沒有上層人員想去爭權奪利。
幻想種都保留著慕強的本性,每個紀元的王都具備有壓倒性的天賦,再加上后天的訓練與學習,是當之無愧的最強。
那時候夕音和夕夜還沒有完全脫離幼年期,但表現出來的能力水平已然折服所有人,沒人擔心帝國的未來,甚至認為帝國會在兩位王儲的帶領下,走向史無前例的大繁榮時代。
在這樣的情況下,突然蹦出來第三位王儲,大部分帝國官員都無法接受這個“意外”可能造成的后果。
要知道,世界樹在每個紀元的最初才會孕育一枚果實。
夕音與夕夜的誕生可以看作是過去紀元的沉淀,那西里爾這個“非自愿孕育”的孩子,是否意味著這是在消耗屬于未來某個紀元的力量
帝國平穩發展已久,沒人能接受未來可能出現的孱弱王者慕強是幻想種的本能,如果沒有絕對的力量壓制,誰也不敢保證,幻想種不會去追隨某位能力更強的王者,然后揭竿而起,帶來長久的動亂與戰火。
所以,一部分性格較為激進的官員提出,抹去西里爾的存在,把他“提純”為最樸素的能量本身,返還給世界樹。
也有一部分官員認為,西里爾的誕生并不是出自他自己的意愿,與其把矛頭對準一個無辜的孩子,還不如讓研究院鉆研一下那位天才學者的手稿,找出補足世界樹能量的有效辦法。
說來說去,西里爾體內的能量都是要還回去的。
但他的身體融合了兩種基因片段,其中一種極為不穩定、未被記錄在基因庫中,如果失去屬于艾黎西婭的這份力量,他會陷入基因崩潰的窘境中。
帝國上層討論相關問題期間,夕音做夢都是他們拿著各種法律文書和實驗報告在議事廳吵架,打起來的時候羽毛、絨毛、鱗片、葉子、花瓣和各種奇怪的戰損產物撒得到處都是,她不過敏都要被吵得打噴嚏了。
她煩得不行,睡醒之后就去看那個暫時被托管給研究院的小孩,左右看看,干脆拎著他去找艾黎西婭。
艾黎西婭倒是對自己多出來一個孩子接受良好,見她把人帶過來,便詢問夕音的想法。
夕音看看縮在自己懷里發抖的小孩。
他明明很害怕,但還是努力朝自己露出一個笑容。
她收回目光,平靜地給出回答“我和哥哥很強,也能活挺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