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開春又入了初夏,備戰高考的壓力與日俱增,當時看別人只覺得真忙碌啊,課真多啊,時間可真趕啊,可真輪到了自己,更多的是難以言喻的窒息感迎面撲來。
月考改為了半月考,一月一大考,每次考試成績下來,班里的氣氛都會低迷好幾天。
教室里充斥著試卷印出來后散發出來的油墨與書頁的味道,一時間,大家好像連白天黑夜都分不清楚了,有時候凌晨一兩點,教室里都還有人在。
陶楂瘦了一圈,他頭發長了好多,可沒時間也沒心情去剪,越到這時候,他越想念林寐。
關于保送,陶楂也不止報了s大,還有另外一所a市的大學,結果s大沒過,a市的過了。
趙清靜拉著陶楂語重心長地談話時,陶楂聽得很平靜。
“你要考慮清楚,放棄了,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壓力是一回事,不可控的是未知,高考的題目,各所大學的分數線,還有競爭,這些都不是你能控制的。”
趙清靜讓陶楂回去好好想想。
陶楂走在教學樓走廊里,他現在成績一直很穩定,自己考的話應該沒問題。
他也不是為了林寐才放棄去a市的,不全是。陶桐桐近來身體不好,找的阿姨都被她挑剔走了,她故意折騰,陶楂一家搬去了她家的房子里,向瑩每天照顧她,她也沒讓向瑩白干,每個月都會付不菲的報酬。
陶
楂是怕自己走了,陶桐桐就欺負向瑩和陶大行。這種可能性實在是太大了。
他在走神v,一旁教室里突然響起高亢的尖叫聲,接著一群人從教室里擁擠出來,每個人的表情都充滿了震驚和恐懼。
“跳樓了,有人跳樓了。”
“是不是一班的那個,上次考試沒考好,我看見他在教室摔書。”
“是不是叫高那什么咱們年級第一。”
高凡銳
陶楂轉身跟著大家往樓下跑。
男生摔在了花壇里,正好砸在一叢繁茂的灌木上,人已經暈過去了,小腿放置的角度有些奇怪,應該是骨折了。
周圍圍了一圈人,神色各異,有人想上去幫忙,卻又不知道從哪里下手。
幾個老師帶著保安慌張地跑來了,一邊跑一邊喊,“不要圍著,都回教室去快點回教室去不然我叫你們班主任了”
陶楂被好幾個逃跑的男生撞了肩膀,他艱難地從間隙里看著花壇里的高凡銳,他比去年還要瘦,比去年更像一只鬼。
高凡銳的眼睛沒完全閉上,能看見眼白,他唇色和眼底都泛著一層青色。陶楂知道他特別努力,每天晚上都很晚才走,第二天永遠是最早來學校的,他吃飯是礦泉水和面包,他每天只固定去幾趟廁所,只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吃喝拉撒上,還有老師鼓勵他們向高凡銳同學學習。
被抬走的高凡銳在保安手里虛弱地睜開了眼睛,他看見不遠處的陶楂,眼神似乎眩暈般四處張望,他說了句話。
陶楂聽不見,但差不多能猜到意思,“要加油。”
高考是一場不見血的殘忍的廝殺,硝煙四起,但不見硝煙。
高凡銳跳樓后的第二周陶楂就被病倒了,陶楂本來就是早產兒,細心養著才生病少,他這一病,又是發燒又是嘔吐,夜里哭泣夢囈。這可把全家連陶桐桐在內,都給嚇壞了。
入院檢查,檢查不出來什么,趙清靜上門來探望,說可能是在學校里被嚇到了,在向瑩的再三請求下,趙清靜才說,上周有學生因為壓力太大,跳了樓。她讓向瑩千萬不要到處說。
陶楂一直在做夢,夢見試卷張著血盆大口在身后追著咬吃掉自己。
又夢見監考老師指著自己,兇神惡煞地說“你作弊,我要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