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少爺的潔癖那么嚴重,怕不是等他上了車就會把他掐死。
顧流初怒道“少廢話。”
季醇麻溜地繞過車頭,拉開副駕駛座的門,滾上車了,他看了眼被他放在路邊的自行車,道“我的車怎么辦”
“那也叫車”顧流初簡直氣不打一處
來“我用兩條腿走上去都比你快。”
季醇大為震撼你和自行車比過”
顧流初“”
車子緩緩往山下開,顧流初扔過去一塊毛巾,便不再說話了。
季醇脫掉雨衣,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努力忍住不在顧流初的車上打噴。
顧流初瞥了一眼,視線落在季醇脖子上系著的蛋糕上,蛋糕倒是被保護得很好,包裝袋外面又套了兩層塑料袋,完全沒有進水。
只是袋子一直掛在脖子上,少年后脖頸都被勒得微微發紅。
“買蛋糕給我干什么”顧流初神色有些不自然。
季醇把袋子解下來,放在膝蓋上,坦率地道“我聽別人說今天是你的生日。”
“誰說的”顧流初莫名其妙“今天不是。”
季醇“”
那兩個人不是在說什么生日忌日之類的嗎
季醇把那兩個人的話掐頭去尾復述了一遍,當然,會讓顧流初難受的他就沒說了。
顧流初無言半天,才道“他們說的應該是股票,晟日科技的股票。”
季醇“”
季醇臉“唰”地便紅了,簡直想撞墻,早知如此,他費那么大勁跑下來買蛋糕干什么啊。
還有比他更沒逼格的攻嗎
什么事都沒干成,還被取笑一通。
他默默地扭過頭,將腦袋抵著玻璃窗,摳著窗子,試圖看看玻璃窗上面有沒有洞能讓他鉆進去。
車內空氣一時靜下來。
顧流初從后視鏡中看了少年濕漉漉的腦袋一眼,心中五味雜陳,像是幽暗的湖水被攪弄一番后無法靜下來,迷惘又煩亂。
盡管是一場誤會,但活了二十三年,下過無數場大雨,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冒雨為他買生日蛋糕。
其實別說是冒著雨了,以前就算晴天,他的父母也沒特意為他過過生日,因為他的生日永遠是和顧逸止一起過,而顧逸止永遠比他這個性格陰郁的、說話刻薄的討人喜歡。
不只是這些,特意為他燉的湯、在他生病后不辭辛勞地照顧、知道他心臟病后也無半點嫌棄反而毫不猶豫地站在他這一邊,也全都是頭一回。
對他而言全都是極為陌生的感受。
他幼年住在醫院的時候便想過,有朝一日會不會有這樣的一個人出現。
只是隨著長大,這份不該有的脆弱完全被他冷漠地舍棄。
畢竟那是弱者才會有的東西。
當他不需要了,沒想到這個人真的出現了。
原本對于季醇一些下流的思想、癡漢的行為、這份變態的感情,他無比嫌棄甚至是厭惡。
可逐漸發現那些只是表象。
藏在表象之下的是一份熱烈直率的真心后,他卻無措起來。
由厭到怒,由怒到惱,由惱到驚。
甚至產生了些許歉疚之意。
如此認真、厚重的感情,他自認承受不起。
他必須在事情變得無法挽回、季醇日記里那些思想越來越不正常之前,遏制住少年洶涌的感情。
“我有話要對你說。”顧流初開著車,忽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