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出現問題了。沈寂宵嚴肅地想。或許得找個時間去治一治,說不上是精神力出了異常。
現在是春天。
而他是人類,人類是不會季節性發春的。
沈寂宵堅定地想是人魚的血脈出了問題。
桑落說自己是為了幫助弟弟妹妹才來找的女巫。
他希望女巫能幫他的弟妹解決海妖的詛咒問題,也不求改了食肉的性子,只求別再經受那樣的痛苦。隨著年齡見長,兩條年少海妖都逼近成年,他們天性里海妖的那部分越來越猖狂了。他親眼見著桑離為了不去隨意殘害他人,把自己關在溶洞里,用撿來的鐵鏈把自己捆住,見到呆滯可愛的桑果痛苦地抓撓自己的身體,求他給些血肉。
他知道這不是他們的本性,面上安慰他們,當個可靠的哥哥模樣,內心卻已經心疼壞了。
這是他的家人。
他急著解決,再度求到了女巫這邊。
同上次婉言拒絕的反應不同,這回女巫見他如此著急,大方地答應了,不僅能去除海妖天性里嗜血的那部分,還說自己可以幫桑果恢復一部分神智。
桑落知道女巫的本事,大喜過望,一時間也沒多想,答應了女巫的交易要求后,很快便把桑果和桑離帶來了。桑離偶爾會出門打獵,但從沒來過那么遠的地方。桑果則是第一次出門,抱著哥哥的手臂,灰色眼珠好奇地望來望去。
聽到這兒,沈寂宵覺察出一點不對“你是什么時候來找女巫的”
桑落并不知道自己在樂園里呆了多久,但他記得小水母他們離開的日子“你們走后第三天,我找到了女巫。第五天就帶著弟弟妹妹來了。”
沈寂宵同小水母對視。小水母“不對呀,那時候我和人魚在陸地上,海峽被魔法師的結界截斷了,你們是怎么過來的”
“海峽”桑落反而要發出疑問,“詛咒女巫的住所不在海峽那頭,在可可海溝,我不是說過嗎”可可海溝是不需要度過海峽的。
“這可真是奇怪我和人魚是過了海峽,才遇見女巫的。”但其實小水母也不知道這里是哪里,他們過了一個傳送陣。算上樂園入口,其實攏共有兩次小傳送,足夠女巫把他們送到這附近任何的海域。
小水母記下這一點。
又聽桑落繼續說
“我同女巫做了交易,本來是要答應幫女巫做三件事。”這一點沈寂宵也知道,他也曾應過那三件事,“但女巫說看我們可憐可愛,便只要我做一件。”
“你應了什么”沈寂宵問。
“把我的天賦給他。”令人心驚肉跳的交易,但純黑色的人魚說出這話,竟是沒有半點后悔的意思,“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辦法,但我的精神力天賦,確實已經消失了。”
他現在的精神力平平無奇。
“而桑果和桑離,也如她所言,轉化成了不受海妖詛咒困擾的模樣。”他的語氣冷下來,重新恢復成有點麻木的模樣,“我一開始覺得是好事,但很快”
他哽咽起來“我不知道該怎么說,但你們見了就能明白,請你們救救阿果阿離吧。”
小水母就問“他們現在在哪”
桑落指了個方向。
那真是一個顯眼的建筑,方才來的時候,小水母就已經看見了,好些魚在等它開門。建筑右側,會發光的海星排布出幾個漂亮的文字,掛在布滿海葵珊瑚的招牌上。
“海洋大劇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