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花是你送過來的”
“是的,殿下。”
“為什么要答應送我花你是怎么讓謝無念同意這個要求的”
殿內安靜數秒。
面前的宮女緩緩掀起衣擺,默默跪了下來,原來蕭臨淵一直都知道她的底細,或許,在他身邊伺候的每一個人到底是出自何派勢力,他都早已清楚。
他只是不說。
“奴婢,只是想讓殿下見一見,真正的桃花到底長什么模樣。”
“這是你的憐憫”
憐憫宮女捫心自問,或許有,但還有因為其他更多情緒。
“有一些。但奴婢想送殿下桃花,還是因為,您知蒼生苦,愿為蒼生回頭。”
丑丫是蒼生的一部分,唐婆婆也是,姜萬寧那些年走在路上見過的每一個飽受苦楚的人也是。
“縱使現在的您未為百姓做什么,但我仍愿送這一枝桃花,只予姜萬寧,報君無暇心。”
因為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姜萬寧始終是世間唯一。
她敬的是他的人格,謝的是那段歷史中他所做的決定。
除了這樣,她此刻的心情還很像一個人見到了一株開的分外美麗的花,想要心生呵護,見之便心中不由的生出柔軟,想要傳遞心中的善意。
人的善意,是人最純粹的一種感情。
不問起因,也不需理由。
想送便送了,送了之后我就很開心,你不需要管我是為什么,怎么做到的,只是我愿意而已。
看著那雙眼睛,蕭臨淵唇瓣動了動,有過短暫的說不出話來,再看床頭的那枝桃花,他忽然就明白過來。
原來方才令自己覺得柔軟、可愛和曾一眼就驚艷到他的,不是花,而是,人。
是他人予他的善,就像從濁濁混世中,破開污泥生長盛開在枝頭的那一株最耀眼而溫暖柔和的桃花。
殿內安靜了好一會兒,他問她,“可有因此受到責罰”
宮女搖搖頭,老實回答道,“沒有,他不會計較此等小事的。”
是的,對于謝家來說,要一株桃花而已,就是吩咐一句的小事兒。
就算京都沒有,快馬加鞭也能從其他州桃花還盛開的地方折一枝送過來,就算是想要將桃樹運來都不算難事。
看對方不像是在隱瞞,蕭臨淵這才沒有再問下去。
不過短短一夜,京都中關于甘宜之這個人的身份就被人扒的個一干二凈。
最搞笑的是,有人尋他尋不到,但后來這人卻主動走到別人面前了。
而他出現的原因也很令人無語,聽說是上街偷偷拉人賣畫,結果一報自家姓名,就嚇的買家沒忍住一嗓子嚎了出來,惹得一條街的人都朝他看過去。
最后,甘宜之趁亂不知逃到哪里躲了起來,搞得去晚一步的人想逮他都逮不住。
但他人雖跑了,但他當時正在賣的畫卻落在了買家手里。
后來,據說當時看過他那幅畫的文人雅士均是先沉默,然后唉聲嘆氣,搖著頭什么都不說的就走了。
而等街市上圍觀的百姓先后看清畫卷上的畫后,驚呼聲不斷,此起彼伏,若浪潮般開始熱烈討論起來。
人人都夸畫中人美,美的不像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