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子上內容很多,前面主要是隆科多不管如何都是佟皇貴妃的堂弟,他的姑母是孝康章皇后,也是康熙的表兄弟,五貝勒的長輩,他不能不尊長輩。
中后段的內容則與馬佳氏的商業有關,與民奪利,當中還隱射了幾句榮妃娘娘手太寬的事情,后宮女人不得干政。
又因女兒坊,連榮妃娘娘與漢族女兒私下聚會的事情也拿來一說,暗暗表示的榮妃娘娘不守婦德。
佟家的目的除了找回場面其實和佟皇貴妃一致,既然二阿哥拒絕佟家的伸手,他們便坑他一回,哪怕坑不了,把榮妃的貴妃之位坑掉也是勝利。
其實這些“家事”非常不適合在朝廷上斷論,也不符合時下“清官難斷家務事”的說法。
但佟國綱已經不是第一次在朝上議論家事,他與長子鄂倫岱的關系、鄂倫岱與庶弟法海的關系已經差到人盡皆知,正是因佟國綱奏請過康熙"請誅其子"。
康熙拒絕,但鄂倫岱的前途也差點被他阿瑪毀個干凈。
父子倆淪為仇人。
在鄂倫岱為了庶子之事被其阿瑪放棄,索綽羅氏雖然關心和悲傷,但也覺得鄂倫岱太莽撞,上了狐貍精兒子的當,讓她不得不養起了小號才幾歲的夸岱。
佟皇貴妃先前怨過阿瑪與弟弟一回,如今卻被索綽羅氏火上澆油,熊熊怒火油然而生,覺得這么上折子完全沒錯,佟家果然是她的娘家,為她出頭當她依靠。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
次日朝堂上,見到了末尾,康熙也沒有把折子擺到明面來講。
佟國維看了哥哥一眼,佟國綱收到信號,上前一步:“啟稟萬歲爺,奴才有事上奏。”
康熙沉默了一分鐘,盯著這個大舅舅看了一會兒,才道:“準奏。”
佟國綱像是背誦一樣將奏折內容一條條、一項項攤開來說。
而在這個時候,諫官都察院左都御史、六科給事中,還有非諫官但有一定分量的內閣學士、吏部侍郎、光祿寺少司命、翰林院詹事,驍騎營城守尉等官員紛紛支持。
這些官員有文有武,看似和佟家沒有任何關系,但實際上在短短百年的時間,有過聯姻或間接聯姻。
佟國綱敢在御前上奏此事,一是因為他是康熙的親舅舅,平日里康熙便對他禮遇有加,二正因佟家的支持者們。
當然,胤祉之所以敢與佟家對上,一因這些朝臣比前世少了至少三分之一的重要權臣,還在他射程范圍內;第二,也因這些支持者們,他不僅不怕他們鬧大,還暗中出手推了好幾把,讓陣仗越來越大,又讓己方只出動馬佳圖海一系的寥寥幾人辯駁。
和聲勢浩大、咄咄逼人的佟國綱一方相比,著實勢單力薄。
納蘭明珠隱隱察覺不妥,還在觀望,政敵索額圖才不管這個,不論哪一方贏對太子來說都是好事,他直接跟了上去。
康熙又沉默片刻,才對當事人也是導火索胤祁問道:“老五,你可有話說”
當然有,有很多,他憋太久了。
額娘二哥偏偏讓他提前演練這個,說是辯論賽時機、措辭、內容、臨場應變都很重要,一辯二辯三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胤祁上前一步,行了一禮,聲音響亮又鎮定地回答:“回汗阿瑪,佟大人的建議與關心,兒臣不甚感激、虛心接受,對于佟大人的疑問,兒臣也想回答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