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友田只敢把他安排在單打二上,這種不太能成為最后一場比賽的中間位置上,即便如此,偶爾雙打輸了一場或者單打三輸掉,輪到品川上場去爭奪最后一分時,他都會因為心理壓力過大而發揮失常。
友田此刻的腦筋急速轉動著,試圖給品川飆升的恐懼降降溫,“別擔心,我事先打聽過了,立海大的單打三這次換了人,不是惡魔切原赤也,而是另外一個二年級生,長得一副很善良的樣子。”
友田趕緊拿出一年前雜志上的照片給品川看,肉肉的嬰兒肥、蜜糖般流淌著笑意的粉眼睛,看著就很友善的一副面孔似乎對品川不怎么奏效。
“賽賽賽前敬禮的時候”
品川回憶起跟我妻結夏面對面站著時,所感受到的那種恐懼感。
人會對黑暗、蟲子、巨物感到天然的恐懼,或許是從遠古時期在叢林里掙扎生存著所遺留下來的基因密碼,但品川這樣習慣于恐懼的人,卻能分辨出恐懼與恐懼之間的細微不同。
黑暗會掩蓋野獸的蹤跡,蟲子會傳遞瘟疫的訊息,巨物會帶來無可反抗的風險。
這些事務會給人類帶來的是確切的死亡,所有恐懼都基于人類生的本能。
但面對我妻結夏時所感受到的恐怖不是那樣的。
他在我妻結夏身上所感受到的,是異常的、怪誕的,面對那樣與人類極端相似卻并非同類的怪物時,由內而外的、對未知的恐懼。
“跟部長你說的完全不一樣,我感覺到了,那個人,很可怕。”
友田深吸一口氣,他看得出來,品川是真的相當害怕,“那么也沒有辦法了”
他嘆了口氣,“只能申請棄權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部長”xn
連品川本人都驚愕地看向友田。
友田抬抬手,理性地分析著,“雖然能跟立海大比賽是個難得的機會,但是不能因此不顧品川的心理,我知道他已經很努力在克服壓力了,既然努力了卻沒有結果,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品川出聲,“部長”
他緩緩握緊了拳頭,心中涌出一股孤膽英雄般的豪氣,讓他說話也不再磕磕絆絆了,“我要上場比賽”
比起面對我妻結夏的恐懼來說,他更恐懼的是自己牽連了網球部的大家不戰而敗,成為別人眼中的懦夫。
品川抓起網球拍,趁著胸中的那腔熱氣還沒散,雄赳赳氣昂昂地站在了比賽場上,眼神堅毅,神情蕭瑟。
而我妻結夏看了眼休息時間還沒結束就站到了網球場上的對手,也并不著急,慢悠悠地檢查了下拍線的松緊和手膠的粘度,確認牢固之后,稍微站起身來原地跳了跳,做了些熱身動作,等到裁判吹哨以后,才不緊不慢地站上了比賽場。
“第二場,單打三比賽,由立海大附屬中學我妻結夏對戰名士刈中學品川優”
這時候,品川優只感覺自己不止胸腔里的熱氣散盡了,連身體上的熱氣也要連同著一起消散了。
對面的那個人,雖然因為要上場比賽而將長發扎了個利落的馬尾,但那種平靜到寂然的眼神,毫無波動的面部神情,和身上自然而然的強大氣場,都在無形之中給予了品川巨大的精神壓力。
他沐浴在我妻結夏看死人般的漠然視線里,像冰天雪地置身野外般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