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一切粉身碎骨以后,你還能再賴在小幸的網球部里,做一只偷竊稻米的鼠輩嗎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所有的技巧都不過是脆弱的泥瓦罷了。
我妻結直用4個ace球拿下了自己的發球局,輪到高村的時候,他努力穩住了自己的心態,發出了第一個球。
中規中矩,毫無特色的球,讓人升不起一絲一毫的興趣。
我妻結直揮拍,網球在甜區深深凹陷了下去,這是一個沒有附加任何旋轉、純粹的力量球,平平無奇的軌跡,即便是高村也能輕易接到。
只不過,接到,也并不意味著能打回。
好重
在那顆猶如炮彈般的網球砸到網球拍上之時,高村的腦海之中只驚詫而慌亂地留下了這樣一個念頭,他的手臂力量并不強,虛軟無力的手腕只堅持了三秒鐘都不到的時間,便被網球將球拍都擊飛了出去
“啪”
網球拍在塑膠場地上滑行了一段距離,堪堪在底線停了下來,連他自己都因為重心不穩,身體失衡,向后狠狠摔了一跤。
“啊”我妻結直虛假地驚呼了一聲,嘴角卻彎起了那樣帶著輕薄嘲弄的微笑,語氣輕慢又爛漫,“沒事吧,前輩”
高村有些不可置信,那樣細細的、瘦弱的手臂,怎么可能打出這樣沉重的球那個小學生難不成是什么怪物嗎
他撿起了自己的球拍,有些磕絆地說,剛剛、剛剛只是意外罷了。
我只不過是大意了而已。像是連自己也一同說服了一般,高村迅速地鎮定了下來,在自欺人這一方面,我妻結夏總是佩服他們這些人的。
“你這家伙,剛剛說什么崇拜我,都是假話吧”他的眼神登時變得兇惡了起來,壯膽般大吼著,“接下來我可不會再讓著你了”
“哈哈。”我妻結夏笑著說,“前輩,好可愛哦。”
他甜膩膩的粉色眼眸在黃昏下融化,仿佛要叫人陷進去般粘稠又窒息。
“竟然以為自己能夠得分,”他重復著,“真是太可愛了。”
連那帶著笑意般的童稚聲音里,都仿佛含著又尖又
利的冰錐,黏住傷口,在血里結冰,連同骨縫都一同被凍住。
只不過是一盤而已。
全部加起來也僅有24次發球的機會,即便加上交換場地的時間,在十五分鐘內結束,綽綽有余。
在最后三局的時候,高村幾乎無法動彈了。
因為知道接不住,所以干脆不去接了。
因為知道奔跑是徒勞的,所以干脆不去跑了。
網球拍接不住網球所以不需要了,網球落不到對方的場地上,所以也不需要了。
什么都不需要的自己,究竟為什么還站在這片場地上呢
太陽死去了,天幕下一切都迅速地被拽進了漆黑的薄霧之中,蒙上了那樣沉郁的陰影。
路燈效仿黃昏,鋪設開漣漪般的光暈,一點兒沒能罩上高村的身和心,他怔忙地、悶聲不吭地站在網球場上,比一尊石雕更沉默。
最后一局是高村的發球局。
我要結直將那顆臟舊的網球拋了過去,金黃色的小球滾動著,停在了高村的鞋邊。
宛如舊事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