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廊是給老師們走的,平日里高三學生忙得很沒心思跑高一高二這邊來,學弟學妹沒眼力見跑去叨擾高三備考的也沒幾個,基本從不串樓。
安潯本來走到連廊口,就打算往回。
直到他聞到一股熟悉的煙味。
他腳步一頓,又折了回去。
接近連廊處有一個拐角。角度刁鉆,屬于建筑設計缺陷導致的廢區域,頂多能鋪開兩塊方磚,屁大點兒地,偶爾有早戀的小情侶膽大包天,跑這地方來避開教導主任你儂我儂。
安潯淡定地低頭跟躲里頭抽煙的閆賀安對視。
看出來了,閆賀安不愛抽電子煙。
這就意味著他毀滅證據的難度也加大了。
閆賀安靠坐在里頭,手肘放松地搭在膝蓋上,兩根手指夾著香煙,自己聞自己的二手煙。
他手挺好看的,修長骨感,血管脈絡在垂落的手背上微微鼓起。
他那句脫口而出的“媽的還來”剛說完,看清是誰后賊尷尬地一撇頭,解釋了一句“我以為又是搶地盤兒的呢。”
想踏實抽根煙,來三對兒談戀愛的了,這學校真他媽腐朽。
安潯不贊成也不抨擊早戀,但閆賀安挺會顛倒黑白的,明明是他用煙味玷污了二中的“偷情圣地”。
煙癮難戒,閆賀安沒想到就這么巧又被安潯撞見。
他莫名心虛“我發誓我開學以后就抽了這么一根”
安潯沒反駁,只是陳述事實“今天是開學第一天。”
閆賀安“”
安潯搖搖頭“你抽不抽煙,不用跟我解釋。”
閆賀安松了口氣。
他端詳著安潯,略帶懷疑“你不會跟大堯說吧”
安潯心說你適應得還挺快,大堯都叫上了。
他轉身“我沒那么閑。”
雖然知道安潯不是很待見他,但閆賀安總覺得他既然說沒那么閑,就真的不會跟張堯說。
安潯看著就不像那種兩面三刀,背后打小報告的人。
兩分鐘后,被張堯逮了個正著的閆賀安“”
媽的,他就是那種人。
小人叛徒言而無信
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背了口鍋,安潯繼續在校園里晃悠。
這倒真不是安潯去告的狀。時機太巧,閆賀安誤會了。
這里也有信息差的問題。
安潯只是從八卦的林方加那里聽過一嘴,說連廊附近有個小情侶愛往那鉆的地方。
他不知道的是,學校再難找到第二個這么隱蔽的地兒,所以偷著抽煙的也常光顧。
張堯上學期在這逮著過兩個別班的學生。
這些學生還挺有默契,一個兩個都愛往這旮旯里鉆,張堯純粹習慣性路過看一眼,這不就讓他給撞見一個倒霉鬼,接受他“愛的教育”。
閆賀安被批了頓狠的,張堯措辭不兇,主要是啰嗦。
對閆賀安這種臉皮厚的人來說,兇不可怕,啰嗦最可怕。
蒼天可鑒。張堯是閆賀安見過最啰嗦的班主任,絕不一刀給你個痛快,比唐僧還能叨叨,軟刀子那叫一個磨人。
半小時后,閆賀安被念得想撞墻,回教室時腳步都是虛浮的。
大掃除結束了,班上陸陸續續都走了。
等最后一個同學離開,閆賀安看了眼時間,無語地琢磨安潯怎么還不回來。
該不會是知道告老師這事兒不仗義,心虛不敢回來,怕他揍他吧
閆賀安正想著安潯那細胳膊細腿的,不知道能不能挨上他一拳,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他這才發現他一整天上課都忘了調靜音。
閆賀安諷刺地斂眉,調不調震動有什么區別,反正也沒人給他打電話。
他盯著手機屏幕上的備注,故意沒立刻接起來。
他想看看,對方的耐心夠這電話響幾聲。
五秒鐘都沒到,對面掛斷了。
閆賀安面無表情垂下眼,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未接來電提示。
他等了兩分鐘,對方沒再打第二遍。
真行。
這么多年了,慕青萍女士一點兒沒變,每一個舉動都從未出乎他的意料。
閆賀安站起身抄起教室后頭的掃帚,掃了沒兩下暴躁地把掃帚一扔,拿起手機撥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