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覺得”姜承樂忍不住說,“我覺得,可能你回去的話,后果也沒那么嚴重”
紀眠沒透露姜承樂自己偷偷出逃的真實原因,只含糊說鬧掰了,不想在一起了,而從姜承樂的口中,厲沉舟也沒有說出真實理由。
“誒不可能的。”紀眠可憐巴巴的說,“我干的事不能給你細說,但我肯定不能回去,回去會死的嗚嗚嗚”
姜承樂嘆了口氣,安慰了他一會,才掛了電話。
紀眠盯著手機,濃黑的長睫慢慢垂下,牛奶像是察覺到他心情不好,跳到他肩膀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頭發,一人一鳥,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竟看起來有幾分相似。
“我可能真的是要猝死了哥”厲家老宅,楚望欽抓狂地揪著自己的頭發喊了一聲,發現沒人理,又頹廢的倒在沙發里,“咱能不能睡會兒覺,我都不記得我這半個月到底睡了幾次好覺了,我真比不上你,哥,你是我親哥,你是真鐵人”
楚望欽一頓絕望輸出,坐在長桌另一邊的男人撩起眼皮冷淡的看了他一眼,便垂下眸子默不作聲。
“好好好。”楚望欽癱成一片,絕望道,“你就是這么無情,這么冷酷,不是都給趙遠那小子打過電話了嗎,這幾天就有信兒了,咱能別這么拼嗎,我覺得我們得休息一下了”
就在紀眠出逃的前半個月,厲沉舟便像是瘋了一樣根據有限的消息輾轉各地的尋找,但這無疑是大海撈針,紀家那幾個還活著的漏網之魚審也沒審出些有用的東西,也讓他用些手段摁了進去。
后半個月,就在楚望欽覺得自己這個發小可能瘋了的時候,厲沉舟卻非常冷靜的飛了回來,開始白天照常上班,晚上抓壯丁和他一起盯監控,看資料。
陸何以“醫生要對患者負責”為借口美美逃過去,他就成了壯丁被抓來,一個路口的監控錄像他看得倒背如流,還要看,這逃跑的又不是他老婆
“你看看。”楚望欽覺得自己的一些美好的精神品質已經隨著睡不好覺而丟失了,忍不住道,“我就說讓你趕緊提前處理,提前坦白,你不干,這下好了,老婆跑了吧”
他說這話可謂是膽大至極,專往人心窩子里戳,但作為一路走上來的發小,他還是忍不住說“你怎么就沒想到這一茬呢”
厲沉舟罕見地沒讓他滾,而是停頓數秒,下頜處繃緊了一瞬,唇瓣動了動“是我的錯。”
漆黑的眼睫垂下,聲音又低又沉。
“我靠。”楚望欽一下子坐直了,“還第一次見你承認呢,我相信你對嫂子是真愛了。”
厲沉舟抿了下唇,沒再說什么,幽暗的空間內,只有投影儀的燈光明明滅滅。
“嗡”
放在一旁的手機忽然開始震動。
厲沉舟拿過,本還冷淡的面容微變,幾乎是立刻點了接通。
“喂,睡了嗎”
厲沉舟呼吸有一瞬的凌亂,捏緊指骨,下頜繃緊“趙遠。”
趙遠在那邊也不意外“就知道你沒睡,這次是真查到了,可廢了我不少勁兒,h市,西南城區,具體住哪我也不太清楚,但以你的腦子,到了肯定自己能找到。”
如同冷水入油。
楚望欽在旁邊對著口型,厲沉舟輕輕闔上眼“好,謝謝。”
“改天我們一起吃頓飯。”
趙遠笑了聲“說這話不就生分了,小事小事,那我就先掛了。”
“嗯。”
厲沉舟緩緩睜開眼。
修長的手指用紅筆在地圖上圈住一個城市,幾乎力透紙背。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面上浮出一絲森冷的笑意。
找到你了。
眠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