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沅沒帶藥箱,但把脈看診無礙,她細細為唐夫人把了脈,之后又檢查過她的四肢腹部,確定與她猜測得無疑后,便請唐平移步一旁,如實道“唐公子,您母親的病,要用破腹之法去除腔內腫囊才能治愈,那位聞大夫開的藥,我建議您不要再讓您母親服用了。”
唐平愣了許久,道“破腹之法,聽起來難度極高,姑娘,你會這種醫術嗎”
姜沅如實道“我的師傅叫譚茹,曾傳授我這方面的醫術。”
唐平猶豫起來,道“姑娘可有萬全的把握,若是我母親病情加劇,或是出了意外,該怎么辦”
任何病癥治療的過程中都有意外的可能,姜沅不能聲稱自己有完全的把握,她斟酌一番,謹慎道“我有九成把握,若是成功,您母親的病便可以根治了。”
唐平道“那剩下的一成呢若是我母親出了意外,我該當如何姑娘是大夫,又是外鄉人,治不好病自可以一走了之,但我只有我寡母一人,她含辛茹苦將我養育長大,我還沒有好好孝敬她一天,我不能讓她有任何意外。”
姜沅沉默不語起來。
其實,她有九成九的把握,但為了謹慎起見,她故意說低了些,不過,雖然是那一點意外幾乎不可能發生,但這種事,誰也不能打保票。
許久后,她輕聲道“唐公子,你每次去一心藥堂,抓藥需要多少錢”
提到錢,年輕男子的臉上浮現出難堪,他是書生,那雙手是執筆翻書的
,為了做綠豆糕,他早已放下了筆墨,可每日辛辛苦苦賣糕賺的錢,拿去抓藥猶有極大不足,家里已賣了一間院子還債了,他默然許久,道“每天三副藥,大約二兩銀子。”
聞言,慧兒在旁長大嘴巴地啊了一聲,每天就要二兩銀子,就算是在京都,這個數目尋常百姓之家也根本難以承受的。
姜沅道“唐公子,我為你母親治病,不用診金,只需要你付一兩銀子,這銀子是看病時所耗銀線湯藥的費用,你可以考慮一下。”
頓了頓,她又道“我在府衙前街的官邸居住,七日之內,如果你想通了,可以來找我。”
她話音落下,便聽到唐夫人在房內道“姑娘,你說的話我聽到了,你不必聽我兒子的話,我愿意讓你治病。”
唐平看了她一眼,道“姑娘,給母親看病的事,由我做主。”
說完,他便很快走進房內,不一會兒,房內傳來母子兩人斷斷續續爭執的聲音。
顯然,唐夫人不想再讓兒子勞累掙錢為她治病,所以,即便有風險,她也想試一試,但唐公子極為孝順,不肯讓母親冒一點風險,母子兩人各有考量,各有道理。
姜沅在外面駐足片刻,知道一時不會有什么結果,便對慧兒道“我們先回去吧。”
七日倏然而過,那唐平一直沒有到官邸來。
治病救人,也得看對方的意愿,姜沅雖是有些失望,到底也不意外。
不過,這日上午,將軍倒是差人來了信,信中提到,水賊已盡數鏟除,他快要回來了。
想到他要回來,姜沅便難掩心中的激動,擔心他這次又身上帶傷,她便打算親自去趟一心藥堂,好提前買些金創粉之類的藥物備上。
不過,當她到了一心藥堂門外后,卻發現,大中午頭上,那兩位僅有一面之緣的年輕小醫徒卻頂著日頭在外站著,似乎在受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