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回應一聲“馬上來了。”
說著,他急吼吼跑出來,手上拎了四個紅美人,“我兒子寄了一箱紅美人,你拿幾個上去。”
路窈沒想到他讓她等是為了這個“李叔叔,您跟阿姨留著吃。”
蘇阿姨拿過丈夫手上的袋子,直接塞她手里,“拿著吧,家里水果多,我們也吃不完。”
路窈沒轍,道謝“我是該謝謝您和蘇阿姨,我在國外,都是你們幫著我爸媽。”
路平聲總是念叨老李,兩家小孩都不在身邊,平時有個頭疼腦熱都靠老伴和鄰里。
說到這里,老李挺慚愧的,他讓妻子先進去,虛掩了門。
“路窈,挺慚愧的,叔叔當不得你這聲謝謝。”老李局促得攥了攥手,“說實話,一開始我也不認識老路,搭把手也是受人所托。”
這個受誰所托他沒有說。
后來,他跟路平聲老夫妻接觸,是真的成了老朋友。
但這些他現在再說就顯得特別假了。
老李看著路窈“這兩年,老路也幫我們不少,將心比心,應該的。”
他猶豫的是要不要說出那位齊先生幫他兒子換了份稱心的工作,只希望他平日里多和樓上的路家走動走動,在兩人遇到麻煩、困難的時候搭把手,也告訴齊先生一聲。
這兩年,他白擔了不少名。
逢年過節的水果、禮盒,程卉想吃的上海那家手工鮮肉月餅,路窈外婆難買的進口藥,包括那次路平聲手術,還有他們
新換的防盜門,其實都是齊越借著他的手做的。
“還是要謝的。”路窈換只手拎紅美人,她指指樓上,“您的關心實打實,謝謝您。”
老李心里頭一直壓著塊石頭,聽她這么說,松了松,“誒,應該的。”他覺得還是要告訴她,“他叫齊越。”
齊越沒說跟路家什么關系,也沒提過路窈,他想的是說個名字也不算違背跟齊越的約定。
路窈愣了,猜到是一回事,被證實又是另一回事。
她情緒不可否認的幾分起伏,但很短,她恢復,“嗯,謝謝李叔叔。”
路窈同他道別,等電梯時,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解鎖,進入撥號界面,又停住。
道了謝,一來一回又是聯系,他既然喜歡做“無名好人”,她也沒必要去戳破。
畢竟,也沒有以后了。
解鎖的手機提示一條消息,她點開,是姜聞書,他說下午去cityak。
電梯“叮”一聲,路窈從手機里抬頭,幾步走進電梯。門緩緩闔上,光可鑒人的電梯門映出她的眉眼。她今天扎了個馬尾,因為是去買菜,衛衣牛仔褲小白鞋,也沒戴隱形眼鏡。倒真像出門時媽媽說的,好像回到了大學時候。
她在對話框發語音“哇哦,多拍點”
姜聞書也回的語音消息“遵命”
路窈笑笑,她也要大步往前走啦。
周一,一周最黑暗的一天,小翟跟幾個同事中午去y買蛋糕。自從鬧出相親烏龍,她極少在路窈跟前提起y,也許久沒有買這家的蛋糕。
今天中午路窈出差上海,她才被同事帶著過來。
進店,奶油的奶香味,她確實饞了。看了一圈,店內空空的,只有最角落的一個兩人座坐了個男生。對方背對他們,看不清人,他在打字,有鍵盤聲。
小翟去選蛋糕。
同事選了個提拉米蘇,順嘴問了句“你們老板娘沒有研發新品”
他們第一次到店買時,店員說提拉米蘇撒脆餅是老板娘的創意。
今天服務的是個新來的小姑娘,她前兩天被店長叮囑過,以后不必再多說老板和老板娘,她笑笑,“現在都是老板的創意。”
同事就是隨口一問,沒放在心上。她等小翟選,胳膊蹭了蹭她問“小翟,路窈是不是談戀愛了”
小翟側目看同事一眼“你從哪兒看出來的”
話落,打字的鍵盤聲消失了。
齊越回頭,看到小翟,確認她們口中的“路窈”就是她。
他喉嚨發癢,咳了兩下才好。等小翟看過去,他已經扭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