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不染重重點頭,“叔叔再見敏敏也會早日康復”
徐回周離開病房,走廊前方,一名黑瘦男人提著一袋書和水果,迎面大步走過他,笑著進了1709。
十年過去,張先生也許忘記那個“抑郁癥自殺”的少年了,或許他還記得,但他也只是見過學生證上的證件照。
總之他完全沒在意徐回周。
徐回周卻一直記得張先生。
他賺夠錢后調查過當年的情況,才知道原來還是有那么兩個人,為他發過聲。
其中一位是張先生。
張先生那時是剛畢業的實習記者,他認為一個抑郁癥特地跑去原始森林自殺太匪夷所思,申請去原始森林調查。
只是沒來得及去,張先生便被開除了,甚至四處碰壁,再找不到工作,他忙于為生活奔波,調查不了了之。
徐回周聽到病房內傳出的父女倆笑聲,安靜地離開了。
而另一人,是當時去找張記者,哭喊著徐回周絕不可能抑郁癥的同班同學。
徐回周從記憶里搜尋出那個攥著卷子來找他問題,最后又一言不發,紅臉埋頭跑開的女孩。
拍賣行里,里間打電話的女人已經褪去青澀模樣,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站在店門口,給裝修工人遞工具。
她小姨的拍賣行本來半死不活的,上個月突然來了一個大單,和公益相關,會來不少名流富商,不只拿豐厚傭金,拍賣行還能有以往難以接觸的客源人脈。
她小姨直呼走了天大的狗屎運,她的人生否極泰來了,后天就是拍賣會,她小姨這段時間下了血本重新裝修店面,小姑娘高考完大把時間,主動跑來幫忙。
需要螺絲,小姑娘蹲下翻了會兒,找到一袋剛起身,沒注意袋子破了,幾顆螺絲溜出來掉到地上亂滾。
小姑娘趕快去追。
她追過去,一只手已經幫著撿起來了。
伸到她面前的手白到剔透,太陽光落到掌心里,耀眼的白,小姑娘抬頭,就看到一張
好偉大的臉
小姑娘直勾勾看著,語調都機械了,“謝謝。”
徐回周莞爾,“順手事,不用客氣。”
他一笑,小女孩臉頰爆紅,裝修工喊了幾次,她才念念不舍往回走。
一步三回頭,再次扭身,就撞上了店里出來的女人。
女人奇道“臉那么紅,看什么呢”
小姑娘當即抓住女人的胳膊,興奮指著前面的人行道,“小姨快看大帥哥”
“這么激動是有多帥啊”女人看過去,栽滿懸鈴木的人行道上,樹影間斑駁陸離的光籠罩著一道黑發白衣,挺拔清瘦的背影。
她驀然恍惚,冷不丁想起了那個漂亮的少年。
教室里很吵鬧,唯獨白衣黑發的少年安靜看著書,午后的陽光和風拂過他額前的劉海,細碎的金光在他眼睫跳躍,似乎連陽光和風,對他都比別人溫柔。
背影逐漸走遠,消失在了街道,就像那個曾驚艷了她青蔥歲月的少年,再看不見了。
女人眼眶悄然濕潤了,她用力揉了揉。
后來忙著生存,漸漸少再想起他。
原來,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啊。
陸宅。
“臭小子,回來第一晚就在外面鬼混”
陸溯剛進客廳,迎面飛來一個靠枕,他笑瞇瞇接住,“大哥你真不講道理,我在國外流放八年,回來見見朋友是人之常情。”
陸翊安大笑著上前就結實抱住了陸溯,“歡迎回家”
他松開手,“喲,又高了也更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