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白瑯的眼尾在這句話里繃了繃。
他朝祁糾笑,眼底似有嘲諷“你陪我去”
“我怎么介紹你。”葉白瑯挑了下祁糾的衣領,他這幾天大概是對這個騙子太寬容了,以至于對方忘了自己的處境,“我的仇人,囚犯,還是前男友”
祁糾被他往耳邊吹氣,狠狠打了個激靈,抹掉一身雞皮疙瘩“算了。”
不去了,這破提成愛誰賺誰賺。
他這清白眼見著就要不保,都成人家前男友了。
葉白瑯似乎沒想到他這么快就放棄,反倒生出興趣,扯住祁糾,仰著頭眼里含笑“這么死腦筋,你到底會不會做騙子”
祁糾本來就不會“洗手不干了,你忙你的,我干我的。”
這話只是隨口應對,葉白瑯的瞳孔卻無聲暗沉,扯著祁糾的力道反而更深,幾乎將傷口再次崩裂。
祁糾早盯著這沒痛覺似的狼崽子,一把掐著手腕拎過來,拿胳膊肘夾住葉白瑯“放心,我不跑。”
祁糾想了想,又補充一句“你出去小心點。”
葉白瑯彎了彎眼睛,他的瞳孔晦暗,笑意和光都不達眼底,看著埋頭檢查自己傷口的祁糾。
他知道,這騙子想跟他出去,無非是想趁機認識幾個“上流人士”,再抱一抱大腿,想辦法從他這逃出去。
但那也沒關系,這種想入非非的白日夢,他不會給祁糾機會做的。
祁糾活著的時候只能跟著他,死了也要死在他手里。
“我可以帶你出去。”葉白瑯說,“你這么喜歡玩創可貼,可以當我的私人醫生。”
祁喜歡玩創可貼糾“”
“跟我出門,我叫人給你弄身衣服。”葉白瑯收回右手,握住自己的拐杖,一瘸一拐往門外走,“你要是敢跑”
祁糾要是敢跑他就有足夠的理由,讓這個人永遠陪著自己了。
他可以把這間臥室改造成病房,再請幾個護工,一個醒不過來的植物人而已,并不難養。
葉白瑯沒有立刻戴手套,站在門口,玩著掌心那個創可貼。
祁糾沒有立刻跟上來。
葉白瑯蹙眉,他不喜歡有人違背自己的意見,不耐煩地轉過身“祁糾”
祁糾站在臥室里,不知道在出什么神,視線有些散,向前邁出半步就撞上了床頭柜。
“關傻了”葉白瑯輕嗤,走回去牽他的手,“就這個樣子,你還好意思和我出去”
祁糾被他牽著,繞過床頭柜“還真是。”
眼前的黑霧散去,祁糾又眨了幾次眼,視線才勉強變得清晰些許。
腫瘤的癥狀越來越明顯,可能是完全沒有采取任何措施的原因,病程比想象中發展得快,他不一定能清醒著過完這十一個月。
祁糾揉了揉眼睛,集中心神。
外面下了雪,應該是很冷。
葉白瑯難得地聽了他的話,穿了件厚實的大衣,牽著他的一只手,正仰著臉不耐煩地盯著他。
祁糾笑了笑,不顧當事人的反對,按著葉白瑯的腦袋胡嚕兩下。
也不需要活很久。
陪著這只狼崽子到秋天,他的金手指也就差不多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