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沒辦法相信你。”金發少年仍然低聲道著歉,“你太危險了我有不得不這么做的理由。”
神木千裕將那把匕首從金發少年手中輕而易舉地奪過,一手按著胸口傷,一手制住面前的金發少年,扯過繩子將他捆在架子旁。
他似乎應該說些什么。他應該感到生氣、憤怒或者悲傷。
可是他只感覺到平靜,他安靜地看著表情坦然不帶悔意的金發少年。強烈的荒謬和違和感潮水一般翻涌上來。
神木千裕攥著那把匕首,艱難地忍住喉間的大團血腥氣,本就刺痛不已的雙目固執地看向金發少年身后。
他在手持利刃的金發少年身前看到了已經成年的同期。只是朦朧的一道影子,在刺目的光下透明又虛幻。
胸口傳來的疼痛是鮮明的,可是他認識的降谷零,會做這樣的事情嗎那樣固執溫柔的一個人,怎么會為了所謂的藥物痛下殺手
哪怕只是夢境里他也絕不會懷疑他的朋友。
他已經決定交付信任,就不會有一絲一毫的保留,不會有一星半點的懷疑。
“你想殺了我嗎神木。”殷紅的血色從神木千裕胸口滴落在金發少年額前。
他竟然還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來“成王敗寇,我可以接受。”
“我相信降谷。”呼吸也逐漸成了一件廢力的事情,但神木千裕知道這只是暫時的。他咳出大片殷紅的血色,手上用了一點力氣,緊緊握住金發少年的手腕。
“我絕不會懷疑自己的朋友。”神木千裕艱難地吐出一口氣。
那些漂亮的,絢麗的色彩逐漸從面前金發少年身上抽離,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層蒼白的濾鏡。
一模一樣的面龐,生動靈活的表情,神木千裕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人,眸中的刺痛越發鮮明。
“我愿意為他們奉上我的生命,我甘心剖出自己心臟來向他們投誠效忠。”黑發少年的眼中原本升起的些微生動憤怒也漸漸熄滅,冷卻成一片寧靜的海洋,“但是你”
他握住金發少年的手,那只手和那把銀光森然的匕首一樣帶著徹骨的冰寒。
金發少年歪著腦袋,睫毛掩蓋住眼中的情緒“你不愿意放我走,可惜現在的我也更不可能相信你。”
“我”神木千裕就這樣坦然又平靜地看著面前的金發少年,冷靜地,輕松地聽著他用與此前撒嬌時一般無二的語氣說著讓人心寒的話。
面前的人是降谷零嗎
是在案發現場執著于真相的降谷零,陪朋友挨罰跑圈的降谷零,在食堂打鬧彼此開玩笑的降谷零
會承諾“我會找到治好你眼睛的方法的。”的降谷零,會約定一起去看風景的降谷零,有著像陽光一樣燦爛金發的降谷零
聽到過神木千裕承諾的降谷零
神木千裕承諾過什么
我會記得你。就算看不到,我也能夠分辨出你是你。
他遲鈍地意識到金發少年并不想死。他了解自己正如現實的降谷零了解自己一樣,正在用情感當做最鋒銳的武器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