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都開始一天三次拜佛了。
不是江洛攔著,他還要發愿去寺里塑金身。
江洛“有那閑錢,你去蓋育幼堂救幾個孩子,不是更積德積福佛祖菩薩還貪咱們這點東西”
封建迷信可以有,可給封建迷信花太多錢就算了吧
林如海深覺有理,已經令銀庫撥出銀兩,在家里挑擇人手準備辦此事了,只不讓江洛多操心半點。
孩子總不肯出來,他有時一整夜都睡不著,便是睡著了也會驚醒,要先摸一摸江洛還在不在。
看她是不是還活著。
短短幾天,魏丹煙、張夏萍、許靜雨和正院丫頭們的臉都瘦了一圈。
林黛玉第一次上課走神,被毛先生告訴了林如海。
林如海沒有教訓女兒,只是同她說“太太會沒事的。”
林黛玉也只是重復“太太會沒事的。”
到了十月二十,不僅謝家等近親好友家接連來人看視,沈夫人還暫送了自家兩個伺候過她自己生產坐月子的婆子給江洛使喚,連宮中趙太后、李皇后都派來女官垂詢,問怎么還沒聽見好消息。
得知是江洛遲遲不發動,趙太后也賜下宮中有接生和照顧孕產婦的經驗的女醫女官照看。
許院判醫術再好,終究是男子,在這時代看診孕婦有許多不便,但宮中女醫便不同了
江洛誠心謝恩,立刻就請兩位女官住進后罩房,撥幾個穩妥丫鬟服侍。
兩位女醫將江洛身體內外檢查一遍,
得出結論只是孩子沒到出來的日子,余下沒有問題。
江洛就繼續按自己的節奏起床、吃飯、工作、活動、休息,還要時不時寬慰一下林如海、黛玉與眾人的心。
但她的寬慰,嗯不太奏效。
因為他們都露出了“竟然讓太太反過來擔心我,太不應該了”的表情。
在幾乎千人關懷、萬眾矚目之下,大齊永泰三年,十月二十六日下午。
江洛正與丁先生和文錦討論一個詞語的具體翻譯,突然覺得肚子抽痛。
她放下書,扶住肚子,另一手握住魏丹煙,看向隨時陪伴她的兩位女官。
她還能笑出來,字句清晰地說“我好像要生了。”
生產的過程,若說順利,倒也還算順利,因為沒用上任何一根參。守在院中的許院判也沒有出手的機會。
但那種鋪天蓋地、幾分鐘到一兩分鐘就來一次的劇烈疼痛,那種痛到甚至恍惚間認為不如去死的感覺,那種尊嚴盡失、任人擺布的羞辱,江洛絕對、絕對不想再品嘗一遍。
她生了一整個晚上。
宮中女醫們不讓林如海進產房,江洛也不在意他在不在身邊。她也不關心黛玉、夏萍和其他人該多么焦心。
除了自己和這個孩子,她都不在乎了。
她只想盡快結束這種非人的折磨。
終于,她身下一輕。
兩位女醫接住孩子,剪臍帶看胎盤江洛只是力竭神危,昏然欲睡。
她已經痛到麻木了。
孩子的啼哭聲隨著第一縷晨光升起。
窗簾沒遮住的角落,陽光在玻璃窗上閃動。
“就叫昭昭吧。”江洛突然心有所感。
“太太,什么”魏丹煙陪了一整晚,此時孩子終于落地,她也有些恍惚,便沒聽清。
“孩子,小名,就叫昭昭。”江洛重復。
不論是女是男,是聰明是愚笨,是健康是虛弱,抑或甚至身有殘缺都叫“昭昭”。
愿她像陽光一樣帶來新的希望,而不是再次將她或她們,鎖入深深牢籠。
江洛希望她能做到。
她認為,自己一定可以做到。
巫朝塵向你推薦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