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老爺不能理解,”江洛從他懷里出來,認真說,“但在我心里,夏萍也是朋友,甚至是比沈夫人更早的朋友,她比沈夫人一樣重。”
即便近兩年她與沈夫人來往密切,甚至從今年開始,還因為戲本的事,每五七日都要見一次,比謝丹曉回娘家還頻繁,她還有了眾多高門夫人朋友,她們向著共同的目標努力
但夏萍是別人不可替代的。
她們一起走過多少時光歲月。
到今天為止,夏萍依舊是陪伴她最多的人。
她們的感情,有任何好笑之處嗎
“我不是在笑這個。”一人說一句,林如海也順著她的話解釋,“我是在笑,在笑”
“在笑你我之間,也算出了一件大事,”江洛問他,“但我竟還能分心想,夏萍摔得怎么樣,是不是”
“哎”林如海深深嘆氣,承認,“是。”
他沒有屏退涌在門邊的婆子丫鬟。
這些人都在擔心他對夫人發怒,傷害夫人。夫人也在擔心他罰這些人。
天可憐見他想。他何曾是會隨意動氣波及奴仆的人
他只是握住了夫人的手,與她回臥房。
如果放在昨天,不,不必昨天,放在兩刻鐘前,夏萍過來之前,江洛會覺得他此時的沉思和掙扎也令她折磨。
但現在不會了。
因為她已不再猶豫。
她有了不論他說什么、做什么,都堅持自己的勇氣。
所以,她可以平心靜氣地,等著他先說。
江洛坐在床邊,看林如海仍如平日一樣掛起她的斗篷,又回身走過來,抬起她的腳,替她脫鞋。
是的,她想,她也做好了失去這一切的準備。
“嘩啦”
伴隨著沉悶的雷聲,傾盆大雨從天上灑落,雨點大力擊打在玻璃窗上。
“夏萍應該到了”江洛問林如海,“老爺能不能讓廊下的人都散了,各自回房去”
不然,明日全得生病。
“再讓她們一人灌一碗姜湯。”
江洛扶著肚子,準備林如海不去,她就自己去。
林如海沒說什么,走出臥房,卻不是令人散了,而是把山月帶了進來。
“夫人親自吩咐人吧。”他淡淡道,“我說的她們未必信。”
他竟又像個會責打妻子的混賬惡人。
這些帶著酸意的話,讓江洛不禁一笑。
像摸夏萍一樣,她也摸了摸山月的臉“你去讓人都散了,喝了姜湯再睡,別著涼。看大姑娘、甄姑娘和伺候的人回來,也辛苦你盯著她們喝姜湯,誰也不許剩一口。”
這雨下得不算突然,還有兩位先生在,黛玉和英蓮應會無事。
“哎”山月答應著,卻沒立刻走,請問,“山風冬梨去了今晚我和山靜來守夜”
“好。”江洛不想讓她們多擔心。
左右她和林如海在臥房說話,只要足夠低聲,外間便聽不見。
山月連忙出去傳話。
她闔上臥房門,林如海才走過來,嘆問“這回,太太可能把心全放在我身上一時半刻了”
“好啊。”江洛拉他坐,“老爺想問什么,說吧。”
是啊
看著她坦然無比的神色,林如海想。
就說吧,就問吧。
“你”他開口,仍覺喉中艱澀,“張氏說的,你已經打算起身后事了,是何意”
不待江洛回答,他便忙又問“你先說她的話,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