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三叔便是去年將地契放入梅瓶夾層中,想以此賄賂林如海,好讓自己小舅子逃脫殺頭之罪的那個江洛認為不長腦子的前工部主事,現已是工部營繕司郎中了。
還有一位周貴人,宮人出身,沒有母族,育有二公主一女,恩寵實不能與吳貴妃相較。
連趙太后也是宮人出身,沒有母族。
如此數來,皇帝在朝中還真沒有一家得力的、親密的、可以放心倚重、交托私事的親族重臣。
江洛心中危機感更加濃烈。
謝府書房。
“你這位置太得罪人了”
謝丹明自在外間修改文章,謝尚書嘴唇翕動,對林如海密言“趁今歲恩科,明歲又是春闈,各處調動,你還是趁早籌謀起來為好啊”
林如海亦知此理,只是“兩位圣人都未曾露意,只好且耐心等等。”
況且暫還沒有合適接替的人選。
“倒也不必太擔心了。”謝尚書便笑道,“兩位圣人愛重于你,必不會放你在此位太久。”
林如海也一笑。
謝丹明修完了文章,又恭敬捧來請林大人看。
林如海盡心指點了半日,直到晚飯后方與妻女回家。
夫人似乎有些心事。
觀夫人不欲在玉兒面前多談,待玉兒回房,他才笑問“在謝家半日,可還盡興么”
看到夫人立刻卸下了偽裝,顯得憂心忡忡,他又忙細問“是誰惹夫人不快”
“沒有誰”江洛站起來,拉林如海進臥房,自己合好房門,便與他說,“黛玉將來的婚事,老爺可做過打算”
“玉兒的,婚事”林如海一驚。
玉兒才多大
他忙又問“是沈夫人替誰說媒了不成”
謝尚書倒還有兩個幼子和玉兒年齡相仿,只是錯了輩分了。
“哎呀,不是說媒”江洛一跺腳,索性從頭與他說今日和沈夫人的對話。
“老爺常見皇帝,可曾察覺出皇上有關心兒女親事之意”江洛盯著他問。
“這倒尚未”牽著江洛的手,林如海與她走到床邊坐下,心內已然將這件事列為近期第一要緊事了。
江洛又回想最近,不大確定道“怪不得李家總給我下帖子光今年便有三次了年酒一次,雖然沒去,也送了厚禮;三月初一他家老太太壽辰,又請,我去了,沒領孩子們,她們還細問,又催我下次一定帶去。這不能定準的事,我就糊弄過去了。”
“再有便是三月二十,承恩公府開賞花宴請我,我想出去騎馬,你說不用怕得罪人,我就推了。”江洛看著林如海。
“別怕,無妨。”林如海下意識先安撫她,“推就推了。以后不想去也不必去。”
他還不至于讓夫人女兒屈身折節奉承于人,以求富貴安穩。
“我只怕李家真把主意打到黛玉頭上了。”江洛一點也不想黛玉進宮
至于得罪個把夫人哪怕是皇后的母親嫂嫂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總不能怕得罪人,就真次次把黛玉帶過去給她們挑剔觀賞,評估她夠不夠格做皇后嫡出的二皇子妃
“我已想出了一個主意,不知好不好。”看林如海深思許久還不言語,江洛忍不住說,“若老爺同我一樣,都不想送黛玉進宮,我以后在外就只說黛玉身體既弱、功課又重,總養不大好。家里又只這一個女兒,也舍不得她外嫁,以后要招婿在家如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