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洛身邊皆是六部尚書的夫人,與“四王八公”各府女眷相隔甚遠。
但她還是認出來了賈母依序而坐,很好分清哪一位是誰家女眷,賈母又與賈敏著實有幾分相像。
她們互相頷首示意,便專心領受天恩,沒有擇機交談。
守歲后睡了不到兩個時辰,大年初一凌晨,江洛又要入宮朝賀。
幸好初二不用出門,林家也不辦年酒。
狠狠補了兩天覺,從初三開始,江洛就陷入了請年酒和去別家吃年酒的泥潭。
從初三到元宵,她和林如海幾乎每日都要出門,算下來只歇了兩日。每天晨起和赴宴回來,還要見縫插針辦理家中的雜事。江洛著實精力不濟,分身乏術許多事都丟給林如海辦了,自己趁機補覺,睡足就去和先生們習武練拳,躲在先生們屋里挑想學的武器了。
讓二品大員處理家中瑣事是有些大材小用,殺雞用牛刀,但這不也是他的家嗎
他出點力是應該的
元宵后,按與賈母商量好的,送黛玉和英蓮去榮國府小住三日,回想從去年十月到新年的忙碌,因為家中瑣事她少看了多少書,少練了多少字,習武又耽誤了多少江洛開始認真思考找一個姨娘做幫手。
正院的丫頭們都能幫她算賬了,但目前除了甘梨,跟她的時間都還不到一年,資歷不足,威信有些不夠,管事不合適。
她看靜雨就挺不錯的。
榮國公府,榮慶堂。
初六那日,甄英蓮已跟在江夫人和黛玉妹妹身邊,在林家見過許多夫人太太,初八又隨江夫人去謝家赴宴,熟練了去別家做客的禮節。因此今次到榮國府來,她雖然仍覺緊張,因有黛玉妹妹在,想到江夫人說的,“你是林家養的姑娘,誰薄待你就是薄待林家”,心里便有底氣。
黛玉妹妹說得不錯,她不能一輩子不出門。
娘也說,不要畏縮不敢,辜負了江夫人的善心。
江夫人說,被拐不是她的錯,被薛蟠和人爭買,更是他們兩人之間的問題。所以馮淵的死和薛蟠被判刑流放,她都不需負任何責任,心里不必對誰愧疚,更不必覺得不敢見誰。
不敢見人的不該是她。
所以,即便在榮國府會遇見薛家的太太和姑娘,她也
轉過屏風。
花團錦簇之中,甄英蓮看見一位頭發近乎全白的老太太慈祥笑著,甚至站起來相迎,她知道是迎黛玉妹妹。
幾位夫人太太看過來,神色各有不同。
許多年輕奶奶和姑娘迎上來,里面混著一位年歲不大,但在內宅里也已很不合適的小爺。
便是賈寶玉吧
甄英蓮跟在黛玉妹妹身旁,滿面含笑,一一看過迎來的人,與走在最末的一位姑娘對上視線。
是她。
甄英蓮想。
是那位要給她取名字的薛家姑娘。
竟然是她
怎么是她
薛寶釵不能控制地變了臉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