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囊搖搖晃晃。
山雪端了水來,笑問“姑娘是睡不著”
“不是。”黛玉喝一口水,把杯子遞還給山雪,笑道,“姐姐,我這就睡了。”
山雪放好茶杯,看姑娘躺好,再掖好床帳,自己回炕上睡。
黛玉卻還沒能睡著。
她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太太同她說,薛家太太和薛家大姑娘可能會進京投奔,或許會住王家,或許會住到榮國府。即便在王家住著,逢年過節,也免不得會到榮國府走動。她現今一月會去一兩次榮國府,難保不會碰見。
若果真遇見了,不管薛家母女態度如何,她要記得,薛蟠入獄流放是他自己混賬活該,與她、與林家,都沒有任何關系,該愧疚躲避的是薛蟠的母親和妹妹,不是她。
她明白太太的意思。
薛蟠是被江家舅舅判的流放,又通過王家求林家不成,心里必然怨恨。他才十四歲,便如此猖狂,無視法紀,必有長輩約束不到的緣故。
薛家太太既溺愛子女,豈能不將怨氣移到林家江家上二舅母又
但她擔心的不是再去榮國府更加被二舅母不喜。
她想的是薛家姑娘。
只是兄長獲罪流放,薛家姑娘便似一夜間從富貴人家的姑娘,成了只能投奔、依附親戚過活的罪人家眷。分明縱奴殺人的并不是她,寵壞薛蟠更與她做妹妹的無關。
薛家姑娘是如此,那
林家姑娘呢
爹爹當然不會和薛蟠一樣行事。可爹爹和太太雖然沒說過,她卻后知后覺察覺到了,原來兩年前,爹爹送她到榮國府,是曾有過“托孤”之意。可能爹爹覺得會死在巡鹽任上。
她知道什么是死。
也知道,如果爹爹真的在那時去世,她就會成為實打實的孤女。
幾乎失去所有用處,只是不會惹出麻煩,只能投奔、依附親戚過活的孤女。
林黛玉翻身,把整張臉都埋入被子里。
現在當然不會了。她不是咒爹爹但她還有太太,太太還有江家舅舅。
可靠親戚終究不如靠自己。
若江家與林家也變成賈家與林家、甚至王家與薛家一樣,她要做什么、怎么做,才能保住林家,才能奉養太太一世平安
正院。
和諧美滿又不失激烈暢快的恩愛后,江洛連指尖都覺得酥麻舒爽。
外面寒風浸衣,臥房
內卻被炭火烘得如春日暖融。
再是習武強健筋骨,在這等縱情歡好結束,昏然欲睡的時刻,江洛也不愿意自己下床清理。林如海便還是抱著她。
一切結束,躺回枕上,不消片刻,她便沉入酣眠。
林如海仍如平常吻她的額頭鬢角。
酣睡一晚,次日睜眼時,林如海又已去衙門點卯了。